应每人赠与三日干粮,使其能安然返归故里。”
“这……”
张绍闻言,倒吸一口凉气,与周文举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不解。
周文举虽不敢再言,嘴角却暗暗一撇。
张绍眉头紧锁:“子卿,此举是否太过……姑息?这些降卒,纵虎归山,他日若重披战甲,与我为敌,岂非遗患无穷?”
王曜神色恳切,再揖一礼:
“府君明鉴!昔年羊叔子镇守襄阳,怀柔吴民,德信著于江汉,终使陆抗罢兵,吴人感念。今我大秦欲混一天下,巴蜀之民,亦是将来赤子。杀之,不过逞一时之快,却寒万千之心;纵之,虽或有风险,却可播仁德于远迩,收民心于无形。彼等携粮归去,必言我大秦宽仁,其感化之效,远胜十万雄兵!况其归乡,亦可动摇毛穆之军心,使其部众知我有不杀之仁,未来或可望风归附。此乃攻心为上之策!”
堂上一时静默,唯闻尹纬指尖轻叩桌案的细微声响。
张绍抚须沉吟,面露挣扎。
他久在边郡,惯见征杀,王曜所言虽有理,却与历来处置降虏的惯例大相径庭。
周文举更是暗自腹诽,只觉得这王参军书生之见,太过迂阔。
毛秋晴静静看着王曜,见他目光澄澈,神情坚定,心中暗忖此策虽险,却正合其仁恕本性,亦显长远眼光。
她轻声道:“张府君,王参军所言,不无道理。强留不愿者,恐生内变;尽数坑杀,有伤天和,亦损我军声誉,还不如将那些不愿留者,尽数开释了事。”
尹纬此时方悠悠开口:
“王参军此议,看似行险,实则是执本之论。争地以战,杀人盈野;争城以战,杀人盈城。此皆下策。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。攻心之道,又在伐谋之上。吕将军留张府君与子卿于此,非独为守土,亦需安民。安民之道,岂在多杀?”
他话语平淡,却如重锤敲在张绍心上。
张绍目光扫过王曜的坚持、毛秋晴的支持、尹纬的深意,再思及吕光临行前对王曜的看重,终于长叹一声,重重一拍案几:
“罢!便依子卿之策!”
计议已定,张绍即令周文举安排下去,午后于城东旷野召集所有俘虏。
未末时分,春日煦暖。
四千三百余名晋军降卒被秦军士卒引至东门外一片开阔地,黑压压席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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