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寻了个墩子坐下,将他们如何自长安出发抵达汉中,又如何夺回汉昌,姜军主如何采纳王曜之策,冒险穿越三百里险峻山林,王曜沿途如何与士卒同甘共苦、整肃军纪,乃至昨日如何临阵决断、奋勇冲杀之事,择要叙述了一遍。
他言语间对王曜的钦佩之情溢于言表:
“校尉有所不知,王参军虽初涉戎机,然见识超卓,胆魄过人,更难得的是爱护士卒,赏罚分明。若非他力主奇袭,又身先士卒,我等绝难如此迅捷解此危局。昨日阵上,他初次杀人,虽略有不适,然经李虎提醒后,即刻调整,挥剑亦见果决,实非常人也。”
毛秋晴静静听着,心中波澜再起。
田敢的叙述,让她脑海中那个在东郊官道上保护弱小、太学辩经、在云韶阁佣书的少年形象,与如今这个沉着调度、挥剑沙场的年轻参军渐渐重合。
是了,他本就是这般,看似文弱,内里却蕴藏着惊人的坚韧与光芒,总能做出些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。
自己对他的感觉,或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,超出了最初欣赏的范畴。
她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,问出最关切的问题:
“他……们现在何处?”
田敢答道:“回校尉,今日天还未亮,王参军便与姜军主点齐兵马,搜罗了赵宝溃败时遗下的那些船只,偷偷渡过西汉水,往西攻打南充国县城去了。算算时辰,若一切顺利,此刻应已快兵临城下。”
“南充国……”
毛秋晴眸光一凝,立刻明白了姜飞与王曜的意图。
拿下南充国,便可彻底扼断毛穆之大军自巴郡北上的粮道,此乃围魏救赵、釜底抽薪之策!只是……
她想起姜飞那凶名在外的作风,又想到王曜那份尚未被沙场完全磨去的仁心,心中不免掠过一丝隐忧。
......
与此同时,西汉水西岸,南充国县城以东数里外的官道上,三千秦军劲卒正肃然前行。
队伍中约三分之一乃是昨日收降的赵宝部卒,虽已改换门庭,但神色间仍带着几分惶惑与不安。
王曜骑在马上,面色沉郁,目光不时扫过队伍前列与他并辔而行的姜飞。
晨曦薄雾缭绕在林间道旁,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。
今日拂晓起身点兵,他才惊骇地发现,昨日俘虏的两千叛军,竟有近半——整整一千人——已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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