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纬闻言,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似笑非笑。
他指尖轻轻叩着面前粗糙的木案,发出笃笃轻响,缓声道:
“将军所虑,自是老成持重之言。王曜此人……”
他略一沉吟,似在斟酌词句。
“其才具器识,确非常流。纬浅见,或可比之昔年杜武库(杜预)之博学多通,羊叔子(羊祜)之德信怀远。且其性刚直,重然诺,遇事有担当,此番为报恩义,不顾新婚,毅然请行,看似冲动,实乃其本性流露,绝非一时血气之勇。”
他抬眼看向吕光,目光深邃:
“人各有其际遇,亦有其抉择。他既已说动毛将军,找到将军门下,足见其意已决,心志甚坚。将军,世间英才,多需磨砺方能成器。蜀道虽险,或正是其砥砺锋芒之砥石。他若果真……有何不测,亦是求仁得仁,咎由自取,与人无尤。将军既受毛将军所托,不若便成全了他这段恩遇,使其随军历练一番。或许,另有意外之获,亦未可知。”
吕光听罢,抚须沉吟不语。
尹纬将王曜比作杜预、羊祜,评价不可谓不高。
他虽是一员猛将,却也并非不晓文事,深知此二人皆乃出将入相之才。
正在思忖间,忽闻帐外亲兵高声禀报:
“启禀将军!抚军将军府参军王曜,携一从人,于营门外求见!”
尹纬闻言,不由轻笑出声,淡淡道:
“将军,说曹操,曹操便至矣。”
吕光精神一振,扬声道:“传!”
帐帘掀动,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步入帐中。
当先一人正是王曜,他已换上一身略显宽大的浅青色戎服,未着甲,头上未冠,只用一根木簪束发,虽衣着简便,然身形挺拔,步履沉稳,眉宇间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,目光却澄澈坚定。
而当他目光扫过帐内,看到安然坐于下首的尹纬时,不禁愕然,脱口问道:
“景亮?你……你何以在此?”
尹纬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袍袖,淡然一笑,反问道:
“怎么,就许你王子卿为报恩义,坚请入蜀,就不许尹某也随军走走,见识一下这巴山蜀水,金戈铁马?”
王曜一时语塞,心知尹纬行事向来莫测高深,此举必有深意,但此刻不及细问。
他身后那人,身形魁梧雄壮如铁塔,几乎将帐门的光线挡去大半,正是李虎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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