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”
他话语一顿,目光锐利起来。
“你心中另有所属?是那龟兹春的阿伊莎,还是……那位英姿飒爽的毛统领?”
他此言一出,王曜执杯的手微微一滞,徐嵩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灯花“噼啪”轻爆一声,室内陷入短暂的静谧。
王曜垂眸望着杯中残酒,清澈的液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,也映出心头那几分缭乱的情思。
阿伊莎的明媚笑靥、毛秋晴的清冷身影,乃至今日董璇儿那混合着痴缠与算计的泪眼,交替浮现。
他沉默良久,方缓缓道:
“景亮兄,此事并非如此简单。阿伊莎于我有救命之恩,共患难之情,其心纯善,其情赤诚。毛统领……则如雪山明月,皎洁高华,令人敬仰,曾多次相助,恩义难忘。至于董小姐……”他苦笑一下。
“其情虽真,然方式过烈,更兼其母如此,实非良配。曜出身寒微,前程未卜,于此等事,但求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,又何敢妄攀高门,徒惹烦恼?更何况,如今太学业未成,济世之志未展,实非谈论婚嫁之时。”
他这番话,说得诚恳而坦荡,既有对诸女的情分剖析,亦有对自身处境与志向的清醒认知。
徐嵩听罢,颔首表示赞同:
“子卿所言极是,婚姻乃终身大事,关乎品性契合,亦关乎志向同道,确需慎重。强求或盲从,皆非福祉。”
尹纬却只是笑了笑,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,慢悠悠道:
“一心人?白首不相离?子卿啊,你这想法,美则美矣,然则世间安得双全法?情缘二字,最是难解,往往非是人力所能规划。你今日不欲,未必能避他日之缘;你今日属意,亦未必能成他日之好。一切,但凭本心,顺势而为即可,何必自设藩篱,徒增烦恼?”
他言语间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超然,又有几分宿命论的意味。
王曜知他见识不凡,此言亦非全无道理,然他性子中自有执拗坚守之处,一时难以被说服,只道:
“顺势而为,亦需持心以正。若因一时软弱或外界施压,做出违心之选,他日必生怨怼。曜宁愿此刻多些烦恼,亦不愿日后追悔。”
尹纬闻言,不再多劝,举杯道:
“罢了罢了,各人有各人的缘法。你既心意已定,我便祝你早日觅得那一心人,届时莫忘了请我喝杯喜酒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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