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签字处,那三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字,正无声地对他进行着最恶毒的嘲讽。
——杨卫国。
杨卫国只觉得眼前一黑,双腿一软,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,一屁股跌坐在了待客的沙发上。
何为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杨厂长,现在,我们可以好好聊聊陈万年,还有当年那批失踪的特种钢了吧?”
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,身体晃了晃,要不是扶住了沙发扶手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!”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眼神里透着惊恐和疯狂。
“伪造?”何为民的笑容,变得冰冷,“杨厂长,你是在质疑国家档案的真实性,还是在质疑……我的能力?”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男人,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56年,市劳模陈万年,在贾东旭拜师后不久,提出用国产20号碳钢替代СХЛ-4型耐蚀钢的‘技术革新’方案。”
“方案通过,你签的字。”
“不久后,陈万年死于锅炉房‘意外’爆炸,尸骨无存。”
“再然后,他的徒弟贾东旭,死于同一款管道的‘金属疲劳’。”
何为民每说一句,杨卫国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时,杨卫国已经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,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
这不是推测。
这是审判!
“你想怎么样?”杨卫国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,“鱼死网破?把我送进去,你也别想拿到焦煤,整个轧钢厂都得给我陪葬!”
到了这一刻,他还在用最后的疯狂,做着困兽之斗。
“陪葬?”
何为民笑了,他摇了摇头,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