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卫国。
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,像一根无形的针,瞬间刺破了何为民眼底最后一丝温情。
整个正房,安静得落针可闻,只有煤油灯的灯芯在不知疲倦地“噼啪”作响。
秦淮茹站在何为民身后,她看不见档案上的字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身前这个男人的体温,似乎正在被一点点抽离。
那股寒意,顺着空气蔓延开来,比院里那口冬日的深井水还要刺骨。
这是一种让她心头发慌的死寂。
“为……为民?”她试探着开口,伸出手,想拍拍他的肩膀,可指尖却悬在半空,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何为民缓缓合上了那份泛黄的档案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,像是给某个人的命运,盖上了棺材板。
他转过身,看着秦淮茹。
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没有怒火,没有杀机,只有一种让秦淮茹心脏都漏跳一拍的,绝对的虚无。
仿佛在他眼中,杨卫国这三个字,不是轧钢厂的一厂之长,只是一个即将从花名册上被划掉的名字。
“嫂子,你和孩子搬进来的事,就这么定了。”何为民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西厢房,从外面锁了。以后,除了许大茂送饭,谁也别想进去。”
他这是在斩断贾张氏闹事的可能,也是在用最不容置疑的方式,将她和孩子们彻底护在自己身后。
秦淮茹望着他,看着这个搅动风云的男人。她知道,从她点头的那一刻起,自己和他,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。
她没有犹豫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听你的。”
“嗯。”何为民颔首,拿起那份档案,转身就朝门口走去。
“这么晚了,你去哪?”秦淮茹下意识地追问。
何为民的脚步顿也未顿,声音从门外幽幽飘了进来,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森然。
“去问问咱们的杨厂长。”
“他的命,打算卖个什么价钱。”
……
轧钢厂,厂长办公室。
杨卫国正烦躁地来回踱步,名贵的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声响。
今天发生的一切,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。
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倒了,他本该高枕无忧。可何为民那个疯子,先是捧了马小军那个黄毛小子上位,接着又当着全厂工人的面,甩出二百块现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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