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嗓子干得冒火,每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。
“傻柱。”
“哎,我在呢,咋了?”
“借我点钱。”
何雨柱嘴巴张了张,想说点什么,可看着她那副不要命的架势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最后,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,转身出去了。
门被带上,屋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桌角那碗面,热气一点点散尽。
汤上的油花凝固,面条泡得发胀,坨成了一团。
秦淮茹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,直到浑身都僵了,才伸手把那碗冰凉的面端过来。
她面无表情地用筷子扒拉着,往嘴里塞。
什么葱香、蛋香,早就没了,只剩下冰冷的、令人作呕的油腻和面糊口感。
她囫囵吞下几口,权当是填了肚子,剩下的直接倒进了门外的水沟。
重新坐回桌前,拧亮台灯。
她又和桌上那些鬼画符死磕上了。
德文单词在她眼前跳动、扭曲,那些机械公式乱成一团麻,搅得她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炸着疼,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不敢停。
脑子里只要一空下来,何为民那句淬了毒的话就自动播放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,到我办公室,背。”
背!
她捏着那半截断铅笔,指节绷得惨白,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。
草稿纸上,她一遍遍地默写着。
写错一个字母,划掉,整行重来!
公式记混一个符号,揉烂,换张纸重来!
错!划掉!重来!
再错!再划!再重来!
她跟自己较上了劲,桌边被她揉成团的草稿纸越堆越多,从一小沓,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窗外的天色,不知不觉从墨黑变成了深蓝,又从深蓝里,渗出了一丝鱼肚白。
秦淮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。
终于,身体的疲惫压垮了意志,她一头栽在桌上,眼皮重得再也掀不开。
“当——!”
桌上的老式座钟,猛地敲响了!
那声音又沉又响,狠狠砸在她的神经上。
六点!
秦淮茹浑身一个激灵,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!
脑袋里像是灌满了铅,又沉又痛,天旋地转。
只剩两个小时了!
她一把捞起床上的资料,踉踉跄跄地冲进厨房,拧开水龙头,双手捧起冰冷的自来水就往脸上猛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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