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已经醒了,或者说她根本没睡。她就那么歪在床上,眼睛睁着,一动不动。听到门响,她那僵硬的脖子才费力地转动,目光死死锁住棒梗手里的碗。
棒梗走到床边,把碗放在床头柜上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勺子递了过去。
贾张氏那只能动的手,颤抖着,摸索了几次,才握住了勺柄。她的手抖得厉害,舀起一勺稀饭,送到嘴边时,洒了一半在被子上。她浑不在意,狼吞虎咽地把剩下那半勺刮进嘴里,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吞咽声。
棒梗就站在一旁看着,看着她自己费力地、一勺一勺地把那碗粥吃完。吃完,贾张氏把碗递过来,眼睛里带着一丝乞求,似乎还想要。
棒梗接过空碗,转身就走,一句话也没说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贾张氏看着空空如也的床头柜,又看了看自己那只沾满米汤的手,最后慢慢地,把手指伸进嘴里,仔细地吮了一遍。
秦淮茹在院子里洗漱,听着里屋的动静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棒梗拿着空碗出来,默默地放到水盆里。
“上学去吧,书包里有煮鸡蛋。”秦淮茹把毛巾拧干,搭在绳子上。
“嗯。”棒梗应了一声,回屋背上书包,低着头走了。
轧钢厂,技术推广办公室的牌子,被擦得锃亮。
几个车间主任排着队,手里都拿着个小本本,等着秦淮茹签字。那态度,比对厂长何为民还恭敬。
“秦主任,我们车间的设备档案都建好了,您过目。”一车间的李伟腆着肚子,把本子递过去,那本子边角都用新布包好了。
秦淮茹接过来,翻了翻,字写得歪歪扭扭,跟蚯蚓爬似的,但每一项都记得很清楚。
“行,拿回去吧。下次把字练练。”
“是是是!”李伟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,跟得了圣旨似的。
秦淮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,眼角的余光瞟到车间角落里,傻柱正猫着腰,对着一块铁疙瘩,拿着把锉刀在那儿“刺啦刺啦”地比划,连后厨喊他开饭都没听见。
她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。
晚上,秦淮茹家的灯又准时亮了。
今天的晚饭,是傻柱烙的白面饼,配上一大碗疙瘩汤。他烙饼的手艺是一绝,饼子又软又韧,层层分明,麦香味十足。
傻柱献宝似的把一摞饼放在桌上,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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