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任早!”
那声调里,再没了昨日的观望和试探,是实打实的敬佩。
刚走到一车间门口,昨天还跟个滚刀肉似的李伟,像只闻见了腥味的猫,一个箭步就从办公室里蹿了出来,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,满脸都是讨好的笑。
“哎呦!秦主任!您来了!渴了吧?我刚泡的茉莉花茶,您尝尝!”
他那热情劲儿,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淮茹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姑妈。
秦淮茹没接那杯茶,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“李主任,昨天诊断出的问题,你们记录了吗?”
“记了!记了!”李伟把胸脯拍得山响,“您放心,您前脚刚走,我后脚就组织人手把那几台问题最严重的机器给停了。您说的那台镗床,齿轮箱里的油一放干净,好家伙,底下全是铁末子!要不是您跟何师傅,我们这帮睁眼瞎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漏子!您就是我们车间的救星!”
这番马屁拍得又响又亮,周围的工人都听见了,纷纷投来善意的哄笑。
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帮人昨天有多桀骜,今天就有多恭顺。她要的不是吹捧,是实实在在的改变。
“救星谈不上,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”她没再多说,带着何雨水,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李伟端着那杯茶,在原地愣了半天,直到秦淮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他才咂摸出点味儿来。这位秦主任,不吃吹捧,不讲情面,是个办实事的主儿。他心里那点侥幸和轻视,彻底烟消云散。
技术推广办公室里,秦淮茹将那几大页密密麻麻的记录摊在桌上。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设备清单,而是一份触目惊心的“病危通知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