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他整整齐齐地叠好,收进了箱底。
屋子亮堂起来,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儿也淡了。
每收拾干净一处,这间破屋就多一分他何为民的印记。
天色一暗,院子里的交响曲就奏响了。
锅碗瓢盆的叮当乱响,男人女人的呵斥,还有孩子尖锐的哭闹,混成一团。
何为民拧亮了那盏昏黄的十五瓦灯泡,刚想烧点热水对付晚饭,门被敲响了。
“咚,咚咚。”
不轻不重,透着一股子算计好的节奏感。
何为民走到门后,手按在门栓上,没急着开。
“谁?”
“为民,是我,院里的二大爷,李中南。”门外的声音透着一股刻意拉近乎的热络,“院里开全院大会,一大爷让我过来喊你,也让大伙儿都认识认识你。”
二大爷,李中南。
何为民脑子里蹦出这个名字,一个热衷于和稀泥的官迷,在院里就是个搅屎棍的角色。
他“哗啦”一声拉开门栓。
门口站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身材微胖,一身半旧的干部服穿得板板正正,脸上挂着一副谁也不得罪的假笑。
“二大爷。”何为民不冷不热地叫了一声。
“哎,这就对了嘛。”李中南嘴上笑着,脑袋却忍不住往屋里探,看到焕然一新的屋子,脸上的笑意明显僵了半秒。
“收拾得真利索!走吧,大伙儿都等着呢。”
何为民锁好门,跟在李中南屁股后面,走进了中院。
中院那张石桌旁,早就乌泱泱围了一圈人。
几条长凳,几个小马扎,院里各家各户的头脸人物基本都到齐了。
正中间坐着的就是板着脸的一大爷严仁和,左手边是酸气冲天的三大爷刘福,右手边的位置空着,显然是给二大爷李中南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