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城工业园西侧的三号厂房里，机油的金属腥气混着新鲜烤漆的刺鼻味。
陈向东俯身将最后一块电路板嵌入流水线卡槽。
“陈总，三号机组的变频器调试好了！”穿深蓝工装的年轻人从设备后探出头，胸牌上印着“实习生赵建国”。
这是他从深城大学里亲手挑的苗子，连着三天蹲在实训车间观察，才筛出这批手指灵活、眼神专注的年轻人。
陈向东直起身，接过赵蒹葭递来的白毛巾擦手，目光扫过车间上方悬挂的红色横幅：“大干三十天，产值破百万”。
墨迹还没干透，是今早他让后勤现写的。
要的就是这种破釜沉舟的气势，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知道，他陈向东在深城的电子厂立住了。
“孙传荣今早又打了电话。”赵蒹葭将合同拍在控制台上，文件边角沾着星点油污。
“港口那边说他的货已经滞压五天了，海关抽检时发现包装箱受潮，现在每天光仓储费就要很多钱。”
控制台液晶屏泛着冷光，映出陈向东嘴角的冷笑。
“这是催我赶紧接货呢，这么急，说没鬼，我可不信！”
“这样吧，跟他说，过几天就接货。”
赵蒹葭压低声音：“真要接货？苏玥运来的德国设备已经够用，这批机床......”
“老周到了吗？”陈向东打断她的话。
他眯起眼，想起三天前在人才市场，那个坐在角落闷头画图纸的干瘦老头——周振华。
周振华原是深城无线电二厂的总工，因为不肯同意采购关系户提供的劣质元件，被逼得提前退休。
赵蒹葭点点头，“周工在培训室呢，要叫他过来吗？”
“我去吧，蒹葭，那批货早晚要处理，背后的人，我想趁这次机会揪出来。”
“所以，放心吧。”
赵蒹葭点点头，她就知道陈向东心里对这些事情有数。
培训室中，穿中山装的老者，正在牛皮工具箱里翻找东西，见陈向东走进来，起身和他打招呼。
“陈总。”
“周老坐，别这么客气，以后就是自家人了。”
周振华有些惶恐，小心翼翼的坐下，开口便直奔主题。
“陈总，我刚刚已经被您的助理带着转了一圈，厂房的设施，还有些不足之处。”
陈向东挑了下眉，“愿闻其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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