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终日不熄的灶火也似冰冷了。
忧心如焚,焦灼万状。
王曜环顾四周,风雪中的街市愈发冷清,只有斜对面一家卖蒸饼的摊子尚支着半旧的布篷,炉灶上冒着稀薄的白气。
他定了定神,决意先去那摊子问问,或去邻近相熟的店铺打听消息。
正当他转身欲行之际,那蒸饼摊后,一个穿着臃肿葛布棉袄、头戴破旧毡帽的汉子却主动站起身,搓着冻得通红的手,快步迎了上来。
这汉子约莫三十许年纪,面容黧黑,带着市井小贩惯有的精明与谨慎,他上下打量了王曜一番,目光尤其在那件质料普通却针脚细密的棉袍上停留一瞬,迟疑地开口,声音在寒风里有些发颤:
“这位郎君,敢问可是太学生王曜?”
王曜心中一凛,停下脚步,警惕地看向对方,微微颔首:
“我正是王曜,足下是……?”
那汉子闻言,似松了口气,脸上堆起恭敬又略带讨好的笑容,忙不迭从怀中掏出一封缄口的信札。
那信札以寻常青纸制成,并无特殊纹饰,然纸质挺括,折叠得十分齐整。
“果然是王郎君!小的姓石,行七,街坊都唤作石七,就在这左近摆个蒸饼摊子混口饭吃。”
他一边自报家门,一边双手将信递过。
“今日辰时末,有位穿着体面、带着丫鬟的小娘子乘车来到这‘龟兹春’门前,与帕沙掌柜和阿伊莎小娘子在店内说了好一阵子话,后来,帕沙掌柜便锁了店门,三人一同登车往北边去了。临行前,那位小娘子特意找到小的,给了些钱铢,嘱咐小的在此等候,若见一位名叫王曜、太学生模样的年轻郎君来寻人,便将这封信交予他。还说……郎君看了信,自然明白。”
王曜接过信札,触手微凉。他心中疑窦丛生,一面道了声“有劳”,一面迅速拆开封缄。
展开信纸,一股淡雅清冽,似梅非梅的幽香扑面而来,与这市井的烟火气、风雪的血肉味格格不入。
字迹是秀逸的行楷,墨色酣畅,笔锋流转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韧劲与锋芒:
“王郎子卿青鉴:
朔风凛冽,飞雪侵肌,晨间偶经南郊,闻‘龟兹春’酒香醇厚,心向往之,遂入内小憩。得见帕沙长者,温厚朴讷,阿伊莎妹妹,灵秀天真,相谈甚欢,竟生投契之感。窃思佳酿难得,良友难逢,不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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