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,有愤懑,更有一丝隐忧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愈发低沉:
“处置?唉,说来只怕子卿难以置信……那苻重被押解至廷尉诏狱,未经廷尉府、御史台、尚书台三曹会审,天王竟已亲自召见。那苻重在御前痛哭流涕,自陈糊涂,言道并非存心谋逆,实乃被身边小人谗言裹挟蒙蔽,又因心中惶恐,疑惧天王……疑惧天王欲加害于他,惊惧之下,才行此将错就错、大逆不道之举。他叩首不止,血染丹墀,哀求天王念在骨肉至亲,饶其性命……”
王曜听到此处,心头已是猛地一沉。
只见慕容农摇了摇头,续道:
“天王……天王见其状甚为凄惨,又口口声声言及兄弟之情,竟……竟真的心肠一软,以为其情可悯,其志非坚,不过是一时受人蛊惑,并未真正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。最终,竟下旨,将其……释放出狱,令其归家闭门思过,仅削去部分虚衔封邑,便算了事。”
尽管心中已有尹纬那惊世骇俗的预言垫底,亲耳从慕容农口中证实此事,王曜仍觉不可思议,天王真的会如此行事?
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
尹纬那日“妇人之仁”、“沽名钓誉”的论断,言犹在耳,此刻听来,竟是如此精准而残酷!谋逆大罪,十恶不赦,竟真的如此轻描淡写,近乎儿戏般地了结了?
那吕光将军星夜擒凶、力挽狂澜之功,又置于何地?国法纲纪,又置于何地?
他怔怔地望着杯中那紫红色的酒液,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店内温暖的空气,仿佛也因这消息而骤然降温。一种巨大的荒谬感与无力感,攫住了他的心神。
慕容农见他神色,知他心中震撼,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?他苦笑道:
“此事如今在朝野虽未明诏天下,然该知道的,也都知道了。众臣私下议论纷纷,然天王既已决断,谁敢多言?只是……唉,此例一开,只怕日后……”
他未尽之语,充满了对未来的深切忧虑。
王曜将杯中甘醇一饮而尽,然后淡淡道:
“或许陛下也是顾及苻重之弟——现任幽州刺史、行唐公苻洛,会因此而铤而走险,这才大事化小,息事宁人......”
慕容农点点头。
“如今想来,也只有这个理由了.....”
就在二人相对默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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