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
“话虽如此,然天王仁德,或会念及同宗之情,赐其自尽,保全尸身,亦未可知。”
尹纬听着众人议论,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渐渐扩大,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他摇了摇头,翻身下床,慢条斯理地执起桌上那已半凉的陶壶,为自己斟了半碗水,却不饮用,只盯着那微微荡漾的水面,仿佛其中蕴藏着某种玄机。
“诛灭满门?断头弃市?赐自尽?”
尹纬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,又似有种看透世情的疲惫。
“诸位皆以常理度之,然则,尔等可曾真正看清我们这位天王陛下?”
他抬起眼,目光逐一扫过杨定、吕绍、徐嵩,最后定格在王曜脸上。
“天王志在混一宇内,效仿古之圣王,行仁政,布教化,此其志也。然其性情之中,有一极大弱点,便是沽名钓誉,过于宽仁,尤重亲情族谊,有时乃至……妇人之仁!”
“妇人之仁”四字一出,满室皆静。
杨定面露不以为然,吕绍眨着眼睛似懂非懂,徐嵩欲言又止,王曜则是眉头微蹙,若有所思。
尹纬不顾众人反应,继续侃侃而言,语速不快,却字字如锤:
“昔年五公之乱,苻双、苻瘦等人虽然就戮,但天王却不伤其子女,反予以优待,及至苻法伏诛,天王仍重用其子苻阳为大司农,让其嗣东海公的爵位.....再看其对慕容垂、姚苌等降臣,何等厚待?慕容垂奔秦,天王力排众议,亲自出迎,授以高官显爵,信任有加。姚苌来投,亦是不吝封赏。固然有千金买骨、招揽英杰之意,然其待人之诚,纵是敌国旧臣,亦往往感佩。此其仁厚处,亦是其……可欺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庞,抛出了石破天惊的论断:
“故而,依我看来,那北海公苻重,此番谋逆,虽证据确凿,按律当诛满门亦不为过。然以天王之秉性,加之苻重此番谋反,尚未真正举事便被扑灭,未造成实际兵祸动荡,这便给了天王‘宽宥’的理由。为显王者胸襟,为安宗室之心,更为了他那‘仁德’之名,天王他……”
尹纬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,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非但不会杀他,甚而可能,只是略加申饬,削其部分封邑权柄,便将其……无罪开释!”
“无罪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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