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寂。正房方向还有灯火,显然母亲秦氏尚未歇下。
果然,刚穿过前院,绕过影壁,便见秦氏由两个丫鬟陪着,从正房掀帘而出。
她约莫四十上下年纪,穿着家常的栗色锦缎褶子,外罩一件半旧的沉香色比甲,面容与董璇儿有五六分相似,却因常年蹙眉而显得眉梢略略下垂,带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愁苦与琐碎之气。
一见女儿归来,秦氏先是松了口气,待目光落到被董璇儿和碧螺一左一右架着的、步履蹒跚、浑身酒气的王曜身上时,那口气瞬间又提了起来,化作惊愕与浓浓的不满。
“璇儿!你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秦氏几步上前,借着廊下灯笼的光,上下打量着王曜。
见他虽昏迷不醒,眉目间依稀可见清俊,然一身半旧青衫沾染酒渍污秽,腰悬银鱼袋虽显特别,却绝非高门子弟常见的玉佩金饰,心下便先判了“寒微”二字。
她不由得顿足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般的絮叨。
“我的小祖宗!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?天色已暮,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,从哪里带回这么一个……一个醉醺醺的郎君?这要是传扬出去,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为娘为你这婚事,操碎了心!前番好意为你牵线张太守家的公子,那是多好的人家?你倒好,面都不肯见,甩手就跑去华阴你父亲任上躲清静,留我在这里,又是赔礼又是解释,脸面都丢尽了!说你几句,你便赌气。这才回来几个月?安生日子没过两天,你……你竟变本加厉,带回这么个人来!瞧他这身打扮,怕是连个像样的门第都没有,你……你真是要气死为娘不成!”
她越说越激动,手指几乎要戳到王曜身上,又顾忌着体面不敢太大声,只得压着嗓子,那话语便更显得尖利急促。
董璇儿早已料到母亲反应,此刻听她连弩似的埋怨,心中只觉烦闷无比。
她懒得与母亲在院中争执,更不愿王曜在此受寒,只冷着脸,对母亲的抱怨充耳不闻,兀自与碧螺使力,架着王曜绕过正房,径直往西厢一处僻静客房走去。
“璇儿!你给我站住!听见没有!”
秦氏见女儿不理,愈发气急,提着裙角追在后面,声音带着颤抖。
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?还有没有这个家?你父亲远在华阴任上,要是知道此事,非气得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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