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帅堂一侧书案上早已备好的笔墨绢帛,从容道:
“不必劳动将军,学生于此间形势,略知一二,心中已有计较,即刻便可动笔。”
毛兴将信将疑,示意亲兵引王曜至书案前。
只见王曜凝神静气,挽袖研墨,动作不疾不徐。
待墨浓笔饱,他略一思忖,便即落笔。
初时稍缓,意在构思框架,继而笔走龙蛇,文思如泉涌,竟是一气呵成,中间几乎未有停顿。
他并非简单地应答苻坚所问,而是另辟蹊径,准备了两份截然不同的奏章。
一份,乃是顺应上意,具体阐发在淮南战场该如何选将、如何排兵布阵,言辞缜密,颇具可操作性;
另一份,则是直抒胸臆,坦陈己见,力劝苻坚暂息兵戈,以固本培元为要,言语恳切,剖析利害入木三分。
这两份奏章,一明一暗,一迎合一逆耳,皆是他深思熟虑之作,将选择之权,完全交予毛兴。
就在王曜于帅堂奋笔疾书之时,东跨院毛秋晴日常理事的小公廨内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公廨陈设简单,一桌一榻,数架兵书,墙上挂着弓袋箭囊,虽为女子居所,却无半分脂粉气。
毛秋晴与阿伊莎对坐于榻上,中间小几上摆着那具盛在木匣中的“西域舆盘”。
阿伊莎已将礼物奉上,并说明了挑选此物的缘由。毛秋晴初见这精巧的舆盘,眼中亦闪过一丝惊异与喜爱,尤其是听闻其可作推演之用,更是拿在手中细细把玩良久。
“妹妹有心了,此物甚合我意。”
毛秋晴语气温和,不复门外时的刻意冷淡。
阿伊莎见她喜欢,心中欢喜,趁机说道:
“毛姐姐喜欢就好,其实……挑选此物时,子卿他也觉得甚好。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毛秋晴的神色,见她闻言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并无太多表示,便又委婉道:
“今日来府上,也是子卿他一直挂念着姐姐,说昨日未能与姐姐好好说话,心中不安,定要亲自前来拜谢和致歉呢。”
毛秋晴放下舆盘,抬眸看了阿伊莎一眼,见她眼神清澈,满是真诚,知她是一番好意,想为王曜转圜。
她心中其实早在听闻王曜前来那一刻,那股子闷气便已消散了大半。
只是她性子清冷要强,昨日方负气离去,此刻若立刻对他和颜悦色,未免显得自已太过好说话。
她沉默片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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