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默听着,时而为王铁等人的安危揪心,时而又为乡民合力除害的勇气感佩。
他想起郿县家乡,那些同样在苛政下挣扎的乡亲,心中恻然,不由叹道:
“子卿乡邻,虽处山林,却能同心协力,共克时艰,此等情谊,实在令人感佩。只望朝廷能体恤民瘼,早日息兵罢战,使天下百姓,皆能如桃峪村一般,得享安宁。”
吕绍闻言,拍了拍徐嵩的肩膀,宽慰道:
“元高仁心可鉴。然我爹说了,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。要想长久太平,有时难免阵痛。待我大秦扫平六合,混一宇内,老百姓自然就能过上好日子了!”
尹纬冷哼一声:“扫平六合?谈何容易。晋室虽偏安江左,然有长江天堑,人物荟萃,未可轻侮。更兼有那野心勃勃之徒,虽暂伏于秦军兵威之下,然其心叵测,不可不防。内忧外患,岂是旦夕可定也?”
他言语如刀,再次将众人拉回现实的严峻。
王曜听着众人议论,手中端着那粗陶碗,酒液微漾。
他想起阿伊莎倒在血泊中的苍白面容,想起自己面对强权时的隐忍,想起毛秋晴离去时那冰冷的眼神,更想起董璇儿那看似天真无邪却步步紧逼的笑靥……
这太学之内,虽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刀光剑影与尘世纷扰,然则同窗之间,志向各异,心思迥然。
窗外暮色渐合,远处太学宫阙的轮廓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愈发巍峨而森严。
他仰头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滋味直冲肺腑。
前路漫漫,这青衿学子之路,只怕比那黑风峪的猎虎之径,更为崎岖难行。
而笼罩在关中大地上空那场未知战事的阴云,已悄然压上每个人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