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以启齿,踌躇片刻方道:
“此处不便,可否……劳驾移步,至舍下一叙?”
王曜微感诧异。西偏院乃是太学拨予少数携带家眷的寒门学子暂居之所,条件颇为简陋,他知胡空家境艰难,携妻女寄身于此,平日深居简出,平素不太愿旁人踏足其窘迫之处。
今日主动相邀,必有缘故。他当即应道:
“文礼兄相邀,敢不从命?请前引路。”
二人穿过喧闹的人群,绕过博文馆后身的回廊,行至太学西侧一片僻静院落。
王曜之前来过几回,此处房舍明显低矮陈旧些,院中晾晒着些许粗布衣衫,几个总角孩童正在追逐嬉戏,见有生人来,立刻噤声躲开。
胡空引王曜至第三小舍门前,木门虚掩,他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轻响。
屋内光线略暗,陈设极其简单,一床一桌一柜,并几只箱笼而已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胡空之妻张氏正坐于床沿缝补衣物,见丈夫归来,身后还跟着王曜,慌忙起身迎接。
不及寒暄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花布衫、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娃已从母亲身后钻出,眼睛一亮,如同乳燕投林般欢叫着扑过来:
“王叔!王叔来了!”正是胡空爱女小丫。
她一把抱住王曜的腿,仰起小脸,笑靥如花。
“王叔有没有带甜甜的糕糕?”
王曜俯身,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温和笑意,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一个小油纸包,里面是几块太学膳堂做的芝麻糖饼:
“自然带了,小丫近日可乖?可有听娘亲的话好好认字?”
“乖!小丫最乖了!”
女娃迫不及待地接过糖饼,塞了一块到嘴里,腮帮子顿时鼓囊起来,含糊不清地说道:
“阿娘教的我都会背了:‘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’……”模样娇憨可爱。
张氏上前敛衽为礼,面色微赧:
“王郎君大驾光临,寒舍简陋,实在……实在失礼了。小丫无状,让您见笑。”她说着,悄悄拉过女儿,示意她莫要缠扰。
王曜还礼道:
“嫂夫人不必客气。小丫天真烂漫,何来无状之说。曜与文礼兄乃至交,本不该如此见外。”
胡空请王曜在屋内唯一一张像样的胡床上坐下,自己则搬了只树墩坐在对面,张氏奉上两碗清水,便拉着小丫避到一旁,留他二人说话。
“子卿。”
胡空搓了搓手,似是斟酌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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