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。你此刻孤身出去,便是再入险境。安心歇息便是,酒肆虽陋,遮风挡寒却也不缺。太学的功课,不会缺这三五日。”
恩人话语恳切,阿伊莎更是虎视眈眈守在一边,大有一言不合便要付诸实行的架势。
王曜本就感念恩情,心中惭愧,此刻只得长揖到底:
“既如此……王曜厚颜,只得再叨扰几日。此恩……铭感五内。”
阿伊莎脸上瞬间又漾开了笑容,刚才的焦躁一扫而空,快活地拍拍手:
“这才对嘛!”
转身又去忙碌了,脚步似乎都轻盈了几分。
就此,王曜便在这小小的“龟兹春”里继续将养。
日子如水般滑过。他整日静卧或独坐一角读书,默诵着书箧中幸存的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与几卷残缺的策论。
阿伊莎得空时,便不愿待在灶火旁,总爱凑近前来。起初她只是好奇地询问些简单的汉字,后来便对王曜口中的“圣贤道理”、“天下大势”流露出浓厚兴趣。
少女心性明快如塞外晴空,不懂便直言不懂,听了精彩处便眸光大盛,不时抛出些石破天惊的疑问:
“你们汉家圣贤说君王要爱民如子,可天王陛下兵打那么多地方,死了那么多人,也是爱吗?”
又或:
“你说的那个‘仁’,能当饭吃吗?能让我阿达不用每天防着抢货的强人,让我们家日子好过点吗?”
虽显粗直,却每每切中要害,于王曜而言如同开启了另一扇观照世事的窗户,令他沉思良久。
王曜亦惊讶于这胡人少女的敏锐与不羁。
他则向阿伊莎讲述关中风土、长安繁华,解释“文治”之重,也尝试讲述那些困扰他的京师城外那些悲凉的景象。
他的语调惯常沉静如水,引经据典,透着少年人少有的忧虑与执着。
二人交谈,每每王曜论及深理,语气虽淡,目光却炯炯如星;阿伊莎则时而蹙眉沉思,时而击掌赞叹,她讲述西域驼铃商队穿越瀚海的艰险、讲述龟兹绿洲的歌舞、讲述那场血染宫墙、逼得她全家远走他乡的家国内乱,言语泼辣,神色间却有种无惧风沙的坚韧。
汉家儒生忧思深广的沉郁气质与西域少女率真烈性的生命活力,在这温暖的炉火旁相互映照,渐渐熟稔。
王曜虽心中尚无儿女情长的牵念,却也真切感受到与这位胡族女子交谈,竟有种迥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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