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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老了,眼睛有些花,耳朵也不太灵光,但每到子时,总能听见一阵熟悉的鼾声,从四面八方传来,仿佛整座山都在打呼噜。
她笑了笑,放下碗,缓缓起身。
临关门时,她回头望了一眼。
月光如练,洒落庭院。
那张破旧沙发不知何时静静浮在中央,离地三寸,悬而不坠。
上面空无一人,却被压出深深的人形凹陷,连藤条弯曲的角度都熟悉得让人心颤,就像三十年前,他总爱歪着头、翘着腿、手里抓着锅巴昏睡的模样。
风起,檐上积雪悄然滑落,不偏不倚,轻轻盖在沙发扶手上,像一床刚好合适的被子。
唐小糖看着那一幕,嘴唇微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晚安。”
就在此时,风过处,雪尘飞扬,在空中短暂聚拢,隐约拼出两个字,又迅速散作星屑。
“乖啦。”
夜复归宁静。
唯有那张空沙发,在月光下微微陷着,仿佛刚刚还有人起身离去,留下满世界的懒散与温柔,无声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