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在睡梦中忽觉胸口一松,如负重千钧者骤然卸下枷锁,不由自主地睁开双眼。
不是鸡鸣,不是钟响,更非雷公震怒。
是一声呼噜。
悠长、慵懒、带着几分被打扰清梦的不满,自四野八荒滚滚而来,却又不显喧嚣,反似春风拂面,暖意融心。
那声音掠过山岭,穿行江河,绕梁三日而不绝,竟让北境苦寒之地的冰川裂出第一道细纹,南疆瘴林深处的毒藤也悄然缩回了尖刺。
农人赤脚冲出茅屋,只见冻土如酥,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嫩绿的新芽争先恐后地钻出地面,叶片上还挂着昨夜未曾凝结的露珠。
有人颤抖着蹲下,指尖轻触泥土,热泪滚落:“醒了......都醒了!种子醒了!”
远在十万大山之外的观象阁中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猛然抬头,手中龟甲“啪”地碎成两半。
他脸色剧变,急掐灵算,却见天机紊乱,节气轨迹竟凭空修正,原本滞涩的地脉龙气如今奔涌如江河,春之律动重新归位!
“不可能......”老者喃喃,“‘启蛰’乃天地自运,岂能由人唤起?除非”
他猛地顿住,望向东方青云山脉的方向,眼中浮现惊骇:“除非有人,以鼾声为引,叩动天时。”
与此同时,全国上下,凡有灶台之家,无论贫富、城乡、山野或城郭,皆生异象。
炉火未燃,锅中却自动浮起一块锅巴。
焦而不糊,色若琥珀,香气内蕴而不张扬,仿佛藏着一段熟睡的记忆。
更诡异的是,每块锅巴表面,竟都浮现出一行细小如篆的金纹,笔画流转间似有呼吸:
“本季值班:春雷本人。”
孩童好奇舔了一口,顿时打了个哈欠,旋即沉沉睡去,脸上却露出满足笑意;修士欲以神识探查,却被一股温和之力弹回,耳边只听一声懒洋洋的嘟囔:“别闹,我在调休。”
消息如野火燎原,短短半日,街头巷尾已传遍奇闻。
有人焚香祭拜,称其为“鼾仙降世”;有宗门紧急召开长老会,推演此等逆改天时者究竟是敌是友;更有甚者,已开始在自家灶前供奉锅巴,每日三炷清香,祈求风调雨顺。
而在这场席卷人间的骚动中心,青云宗药园依旧静谧。
柴房角落,唐小糖缓缓跪坐在灶台边。
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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