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依旧漫不经心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他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:
“走是走了......可看你们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,忍不住回来。”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“值个夜班。”
话音未落,身影开始淡去,边缘如烟散开,被晚风轻轻卷起,融入缭绕的炊烟之中。
他的笑容最后停留了一瞬,仿佛在说:别谢我,我只是懒得看你们倒下。
唐小糖怔立原地,心跳如鼓。
她忽然明白,林川从未真正离开。
他没有飞升,没有坐化,更没有成为供奉在高台之上的祖师牌位。
他把自己拆成了千万缕意识,藏进每一个渴望安眠的梦境里,藏进每一口焦香的锅巴中,藏进猎户篝火旁的呼噜声里,藏进母亲哄孩子入睡时哼的歌谣里。
他是那个永远在角落打盹的杂役,是那个谁都不会注意的废物,却也是唯一一个,愿意替所有人扛一夜疲惫的人。
泪水无声滑落,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小白花。
花蕊微光流转,第九瓣金叶正缓缓亮起,如同晨星初现。
光芒扩散,映出万千幻影:
城市街角,一名修士在斗法后瘫坐在巷口,忽觉肩头一轻,手中断裂的法器竟自动修复;
山村田头,老农累倒在犁沟边,梦见一个年轻人替他耕完了整片田;
深山古寺,僧人彻夜诵经,恍惚间听见身后传来轻微鼾声,回头只见蒲团上空无一人,唯有经书翻页如风。
而每一处梦境边缘,总有一道模糊身影,接过重担,躺下安睡。
唐小糖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,轻声道:“你说你是废物?可你看,现在连风都知道,该轮到谁偷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