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子在熹微中醒来,体内灵力流转自然圆融,竟无半分滞涩。
他低头看向袖中,那片珍藏多年的白花瓣,昔年一位故人临终所留,象征着他未能圆满的情劫与执念,已悄然化为湿泥,顺着衣缝滑落,渗入石阶缝隙。
而就在那裂缝之中,一株嫩芽正顶开碎石,悄然钻出。
叶尖托着一颗晶莹露珠,在朝阳下闪烁如泪。
小白花开了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太极殿上,钟鼓齐鸣。
皇帝从一场大梦中惊醒,冷汗浸透龙袍。
梦中他独坐九重宫阙,四顾无人,万籁俱寂,唯有天下苍生的呼吸声如海潮起伏,安稳而绵长。
他惶然问左右:“朕为何独醒?”
有人低声答:“天下皆安,唯陛下未歇。”
诏书当夜便下:废“勤政匾额”,易“宁息为福”四字悬于正殿;命全国官衙设“憩阁”,内置软榻、草枕,凡公务劳顿者,可闭目养神三刻而不罪。
那一夜,林川躺在药园竹床上翻了个身,迷糊嘟囔:
“看来......可以放心睡个整觉了。”
话音未落,药园深处,那片曾贫瘠多年、连灵雨都唤不醒的边角灵田里,一株沉默已久的小草,终于轻轻颤了颤,叶尖微启,像是试探着呼吸第一口自由的夜风。
而在南方某座雾霭笼罩的城门前,清晨薄雾尚未散尽,一名乞儿模样的流浪汉蹲在破庙阶前,怀中搂着半块焦黑锅巴,头顶歪戴着一圈枯草编成的环。
他望着东方初升的旭日,咧嘴一笑,喃喃道:
“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