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,阵眼密室。
唐小糖独自立于中央,四周是盘根错节的灵脉回路,曾将林川的呼吸化作千万里清风,抚慰众生。
如今,这里只剩下沉默的石碑与干涸的能量槽。
她取出那株小草,叶片蜷缩,通体翠绿中透着一丝倦意,根须仍缠绕着半枚锈迹斑斑的清心钉。
这是林川唯一留下的“活物遗产”,曾在荒原冻土中打着盹探出头,仿佛连生长都在偷懒。
“你不说话......”她轻声说,指尖抚过叶尖露珠,“但我听过你喂山雀时哼的小调,断断续续,跑调得厉害,可那只鸟还是乖乖吃了米。”
她闭上眼,双手结印,启动禁忌之术,反向共振。
传统静心法门是向外释放安宁频率,引导他人入梦。
而她此刻所做的,却是将全境沸腾的焦虑、恐惧、不甘,尽数反向导入井底,汇聚于这株小草之下。
“我不求你们再信他。”她的声音在阵心中回荡,“我只问一句,你们真的忘了怎么累了之后,躺下来的感觉吗?”
刹那间,天地为之一静。
小草叶片猛然一颤,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动。
露珠滚落,在空中悬停片刻,竟凝成一段模糊的音波:
呼......噜......呼......噜......
低沉,绵长,带着几分咸香锅巴的慵懒余韵。
那是林川某次午睡时打出的呼噜声,曾被无意录下,藏在某块废弃玉简的角落。
此刻,却被这株“会打盹的小草”唤醒,透过残存的梦网脉络,悄然扩散。
起初细若蚊鸣,几不可闻。
可在千万人辗转难眠的夜里,这声音却像一颗落入湖心的雨滴,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那呼噜声透过梦网扩散,起初细弱如蚊鸣,却奇异地勾起千万人沉睡的记忆,不是功法运转的韵律,也不是灵符镇心的低吟,而是某种早已被遗忘的、属于凡人的安宁。
一位老农躺在田埂上,汗水浸透粗布衣衫,耳边忽然响起那绵长的“呼......噜......”,像是多年前母亲在夏夜里轻拍他背脊的节奏。
他怔了片刻,眼眶一热,喃喃道:
“我想起来了......以前累极了,倒头就睡,哪用什么神仙保佑。”
话音未落,眼皮便沉重地合上,呼吸渐缓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