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的风裹着药香与炊烟,拂过青云宗千年石阶。
山门之外,早已不是往日清冷肃穆的修仙圣地。
千顶帐篷沿官道铺展十里,锅碗瓢盆叮当作响,米粮菜蔬堆成小山。
百姓们不烧香,不叩首,只是搭灶、生火、煮饭,像赶赴一场久违的家宴。
有人抱着草席在静心井边打盹,有人围坐一圈轻声哼唱不成调的小曲,还有老农捧着陶罐,小心翼翼地往井中倒下一勺自家腌了三年的酸菜汤,嘴里念叨:
“林先生说,心安处即归处,我家娃喝了这口‘灵汤’,夜里再没咳过。”
没有人求长生,没有人问法诀。
他们只求能在这片天地里,堂堂正正地睡一觉。
高台之上,玄尘子负手而立,青袍猎猎。
他望着这一幕,目光从最初的震惊,到凝重,再到如今的一抹释然笑意。
三百年来,他以铁律镇压懒惰,以戒条驱逐懈怠,以为唯有“苦修”二字才是通往大道的唯一路径。
可此刻,山门前升腾的不是灵气,而是人间烟火;不是剑意冲霄,而是鼾声如雷。
而这鼾声,竟比任何功法都更接近“道”。
他缓缓抬手,一道金令自掌心飞出,在空中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符文:
“梦律院,废除!自此之后,妄定‘懒罪’者,视同逆天而行!”
话音未落,远处钟楼九响,沉寂多年的“憩和司”匾额被重新挂起,唐小糖一身素白新袍,立于檐下。
她手中握着一枚由千人梦境编织而成的玉印,印上刻着四个字:宁神归息。
“从今日起,凡民有忧思难寐、心神俱疲者,可入静心院,饮一口井水,听一段呼吸,睡一个好觉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传遍全场,“这不是恩赐,是权利。”
人群寂静一瞬,随即爆发出欢呼。
那不是对神仙的敬畏,而是对“被允许休息”的感激。
就在此时,天穹骤变。
云层裂开,一道横贯百里的光幕浮现于空中,宛如千万梦境交织而成的画卷,画面中央,正是林川。
他躺在吊床上,草帽盖脸,怀里抱着酒壶,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。
锅巴从丹炉里蹦出来,在空中翻了个跟头,被一只山雀叼走。
林川迷迷糊糊嘟囔一句:“......我的夜宵......”
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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