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梢,溪水载香,远去无声。
而那辆马车,在侍卫的护卫下,缓缓驶向最近的驿站。
太子沉睡如婴,呼吸绵长,仿佛多年重负,一夕卸尽。
翌日清晨,天光破晓,驿站窗棂微亮。
萧景琰睁眼醒来,只觉神清气爽,四肢百骸如沐春风,竟三十年来第一次,睡了个囫囵觉。
翌日清晨,天光初透,薄雾如纱,笼罩着驿站青瓦飞檐。
萧景琰缓缓睁开眼,眸中清明如洗,再无半分血丝与浑浊。
他坐起身,竟觉脊椎舒展,经脉通畅,仿佛有十年积郁的浊气在一夜之间尽数排出。
窗外鸟鸣清脆,屋内残香未散,那股若有若无的甜润气息仍萦绕鼻尖,像是从久远的梦境里延伸到了现实。
“这不是药效......”他低语,指尖轻抚额角,那里曾日夜跳痛,如今却一片安宁,“这是......睡眠本身的力量。”
他猛地掀被下床,动作利落得让守夜的小顺子惊得差点打翻茶盏。
“太子!您这是......痊愈了?”
“不是痊愈。”萧景琰望向窗外晨光流淌的山道,声音低沉却坚定,“是解脱。”
他昨夜梦见了母亲。
不是朝堂上那个被谥为“贤德”的冰冷牌位,而是夏夜庭院里,摇着蒲扇为他驱蚊、哼着小曲的温柔妇人。
梦里没有奏折,没有权谋,只有蝉鸣与微风,还有那一碗温热的桂花酿,甜而不腻,饮之即眠。
“查。”他转身,目光如刃,“昨夜溪水源头,那缕香气从何而来?顺着水流追,一寸不漏。”
小顺子领命而去,不过两个时辰便带回消息:
昨夜护送太子的路线沿溪而行,上游十里外,一名青云宗弟子曾于溪边停留,似有倾倒之物入水。
特征描述,脚踏懒云,行如浮尸,口中喃喃“让我睡会儿”。
“青云宗......”萧景琰眸光骤亮,“就是他。”
他当即拍案而起,震得砚台翻倒,墨汁泼洒如血。
“请!不,抬也要抬进京!我要见这个能让我睡着的人!”
“可太傅那边......”小顺子犹豫开口,“御医院众医正已联名上书,称此等‘野路神迹’恐涉妖术,若贸然接入东宫,恐动摇国本。”
“动摇国本?”
萧景琰冷笑,眼中寒光迸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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