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了就撞石头。秦九真找了一根长竹竿,一头自己握着,另一头让楼望和握着,两人一前一后,竹竿在中间一晃一晃的,像是某种古老而默契的暗号。
走出三里地,月亮出来了。
不是什么好月亮,是一弯瘦瘦的、快要饿死了的月牙儿,挂在山脊上,像谁用钝刀子在夜空上划了一道口子。月光照在山路上,把石头照成惨白色,看着像满地的骨头。
楼望和忽然停下来。
“秦老哥,你听。”
秦九真竖起耳朵。夜风里有虫鸣,有远处的狼嚎,有树叶沙沙的声响——在这些声音的缝隙里,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哭声。不是大人的哭,是孩子的,细细的,断断续续的,像是被人捂住了嘴,又憋不住从指缝里漏出来。
“前面是哪里?”
秦九真想了想。“按脚程,应该是鹰嘴崖。那地方有个废弃的采玉矿,十几年前就没人了。”
两人朝着哭声的方向摸过去。鹰嘴崖是一座断崖,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废弃的矿洞,像是蜂巢的剖面。哭声从最下面一个矿洞里传出来,洞口堆着塌方的碎石,只留了一道容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。
秦九真拔出短刀,示意楼望和退后,自己贴着崖壁摸到洞口,往里探了一眼。这一眼看完,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。
“秦老哥?”楼望和感觉到不对劲,往前迈了一步。
秦九真转过头来,月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,明的那半写满了难以置信,暗的那半全是冷汗。
“你自己来看。”
楼望和挤到洞口,闭着眼睛往里面“看”——他的眼睛看不到东西,可他的感知还在。透玉瞳虽然废了,但它曾经赋予他的那种对玉石能量的敏锐感应,并没有完全消失。此刻,他感觉到矿洞深处有一团极其微弱、却又极其熟悉的能量波动,像一根游丝,飘飘忽忽地悬在黑暗里。
那是楼家嫡系的护身玉符——和他爹留给他的那半块断玉,出自同一块玉料。
“我爹在里面?”
“不只是你爹。”秦九真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,“你自己进去看——不,你自己进去感知。里面有二十多个人,全是妇女和孩子。她们全戴着楼家的玉符。”
楼望和侧身挤进缝隙,跌跌撞撞地摸进矿洞深处。他闻到血腥味、药味、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气息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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