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,区区百万高句丽降民,与我大唐千万子民、万世基业相比,孰轻孰重,岳父大人心中自有明断。”
李世民的目光,落在了信纸的末尾。
那里,附着一张清单。
“安东都护府,已探明上等铁矿三处,预估储量五千万斤。”
“已探明煤矿七处,取之不尽。”
“可开垦黑土良田三千万亩,以官奴耕种,三年后,年产粮可达两千万石……”
一个个冰冷的数字,像一记记重锤,砸在李世民的心坎上。
他不是萧瑀,他不是孔颖达。
他是一个帝王。
仁义的虚名,和实实在在的粮食、钢铁、疆土比起来,一文不值。
他猛地抬起头,几步走到殿中的炭火盆前。
他看着手中的信纸,那上面每一个字,都透着一股让他熟悉又心惊的疯狂和决绝。
这小子,把天下人都算计进去了,也把他这个岳父,这个皇帝,算计得明明白白。
他把最难听的骂名留给自己,却把最实在的好处,摆在了朕的面前。
他不是在求饶。
他是在逼朕做选择。
是选一个好听的虚名,还是选一个强大的,可以延续数百年的大唐。
李世民手一松,信纸飘然落下,坠入炭火之中。
火苗“呼”地一下窜起,贪婪地舔舐着纸张。
那张扬的字迹在火焰中扭曲,挣扎,最后化为一缕青烟,消散在空气里。
李世民闭上眼睛,靠在冰冷的殿柱上,一动不动。
朝堂上的喧嚣,仿佛又在耳边响起。
“立斩叶凡此獠!”
“此子不除,天理何在!”
他慢慢睁开眼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,再无半点波澜。
“王德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一直缩在殿角的王德,一个激灵,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,跪伏在地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传朕旨意,拟两份圣旨。”
王德立刻取来笔墨纸砚,趴在地上,竖起了耳朵。
“一份,明发天下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。
“斥责武国公、安东大都护叶凡,安东行事过激,有违天和,杀戮过重。着,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三月,以儆效尤。”
王德的笔尖一顿,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屠戮百万,就罚俸一年?
这……这跟没罚有什么区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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