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宁阿站稳身形,抬起头来,那双烧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他征战辽东十几年,与明军将官交手不下百回,能和他正面硬拼一记而不被震飞兵器的屈指可数。眼前这个明军将领手里的铁棍少说二三十斤,可方才那一击的力道浑厚沉稳,绝不是花架子。他心里暗暗叫了一声“好大的劲”,脚下却已经重新调整了重心,准备趁对方立足未稳再补一刀。而李过那边也同样吃惊,他右手的虎口被震得发麻,铁棍的握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才重新握紧。以往他用这铁棍砸人,少有人能正面接住,就算接住也多半被震得倒退五六步,可眼前这个建奴甲喇额真居然只退了三四步就稳住身形,而且看他呼吸不乱、手腕不抖,显然还有余力。李过心里一沉,知道遇上了硬茬子。
不等书宁阿彻底站稳脚跟,李过已经抢先发难。他深吸一口气,双腿微曲,腰胯一拧,把全身的力量从脚跟传到腰腹再到肩臂,最后汇聚到双手握着的铁棍顶端。那根铁棍被他举过头顶,棍身与地面几乎垂直,然后他猛地向前迈出一步,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突然松开,铁棍带着风雷之势朝书宁阿的头顶狠狠砸下。这一招有个名目,叫“力劈华山”,是他当年在流寇营中跟一个逃难的少林武僧学的,虽然后来自己又揣摩改进了不少,但那股自上而下灌顶的凶狠劲儿却始终没变。铁棍破空时带出的风声尖利刺耳,像一把无形的刀割裂了空气,棍身划过的轨迹在灰白的天光里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书宁阿的眼睛锁定了那根从天而降的铁棍。他没有后退,甚至没有侧身闪避,而是把右手的厚背大刀横过来,双手握住刀柄和刀背,刀面朝上,像撑起一面铁盾,用力朝上方一磕。他的臂力和腰力同时爆发,那柄大刀被他推得向上迎去,刀身和铁棍再次猛烈撞击。“嘡啷啷”的第二声比第一声更加沉闷厚重,因为这一次李过是全力下砸,而书宁阿也是全力上迎,两股力量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破的爆响。李过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铁棍上反涌回来,顺着他的双臂传到肩膀,震得他两臂酸麻,虎口火辣辣地疼,脚下的泥土被他蹬出两个深坑,身子不由自主地连退两步才勉强站住。他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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