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修工,评上“先进”得的奖。
他正擦着台海鸥DF单反,这机子是1979年产的,1993年在镇上还算稀罕物:机身蒙皮磨出了浅白的毛边,像老棉袄脱了绒;
边角的黑漆剥落得露出银灰色金属底,阳光一照能看见细密的划痕;镜头圈上三道细小的划痕是去年修相机时不小心划的,他至今还念叨“可惜了”。
他擦得慢,指腹反复蹭着镜头圈,目光却飘向柜台后,话里满是熟人间的热络。
林凡正低头给柯达Gold200胶卷缠防潮纸,这胶卷是上周托跑货运的老李从市里批的,一卷八块五,比供销社便宜五毛钱。
防潮纸是裁好的《人民日报》边角,上面还印着1993年3月的新闻标题:“南方打工潮持续升温”。指尖触到冰凉的胶卷盒,听见张师傅的话时手顿了顿,随即长长叹出一口气——
那叹气裹着层化不开的无奈,连声音都沉了几分,像老相机快门没上油的卡顿声。
“张师傅您不提还好,一提我这心就往下坠。孩子妈苏晚晴走了快三年了,当初说去南方找她表姐,头个月还寄过两封歪歪扭扭的信。”
他伸手从柜台抽屉里摸出个铁盒,倒出两封折得整齐的信,信纸是最便宜的糙纸,字迹歪歪扭扭:
“晚晴说深圳的荔枝五块钱一斤,想给笑笑带,还说工厂管饭,一个月能挣两百二。”
后来却连张邮票印儿都没再见着,“没电话,没地址,想找都没处寻。笑笑夜里常做梦哭,攥着我的手喊‘妈妈带糖回来’——
就是供销社卖的那种橘子硬糖,透明纸印小橘子的。”林凡声音低了些,“我只能哄她,说妈妈在挣大钱,等攒够了就买会眨眼的洋娃娃,去年广州刚有的款,要三十五块呢。”
张师傅擦相机的手“咔嗒”一声停了,那台1993年还算稀罕的单反悬在半空,镜头对着地面,镜片反射出天花板上晃悠的吊扇。
他抬眼瞅林凡,眼神里的同情跟暗房里的显影液似的,浓得化不开:“你也是个苦命人,又当爹又当妈,守着这小照相馆不容易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相机蒙皮的毛边,“不过话说回来,大概个把月前,有个女的来我那儿冲照片,穿得那叫一个扎眼——
上身是件掐腰红蝙蝠衫,领口缀着亮晶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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