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
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煞白如纸。
是他……
那个被他视为累赘,被他扫地出门的少年。
那个他以为早就死在某个角落里的废物。
是他!
“不可能!”
沈贵猛地跳了起来,厉声尖叫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“绝对不可能!这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!怎么可能是他!”
“对!绝不可能是他!”
“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那个连跟我们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窝囊废,怎么可能变成什么冠军伯!这是天大的笑话!”
沈家的子弟们纷纷叫嚷起来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驱散心中那股荒谬而又惊悚的寒意。
他们宁愿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,也不愿相信,那个被他们踩在脚底的林远,会一飞冲天,成为连他们都要仰望的存在。
大堂里,一片嘈杂的否认与喧嚣。
只有沈万三,枯坐在椅子上,一言不发。
他没有听见儿子们的叫嚷。
他的脑海中,只剩下管家那颤抖的声音,和塘报上那一个个刺眼的字。
冠军伯。
林远。
他慢慢地,慢慢地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第一次,浮现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。
他知道,那群蠢儿子不信。
但他信。
因为他想起了,当初林远被赶出家门时,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,看死人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