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滑入江心,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船舱内,气氛有些沉闷。
一名羽林卫,因为失血过多,已经昏迷了过去。另一名羽-卫,肩膀上的弩箭还插着,脸色惨白。
此行,他们折损了三人,重伤两人。
代价,不可谓不惨重。
孟山看着自己受伤的弟兄,眼圈泛红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他转过头,看向林远。
这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绝对冷静的男人。
他想质问,想发怒,想问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。
但他对上的,是林远递过来的一壶烈酒,和一个小小的瓷瓶。
“金疮药,宫里的贡品。”林远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让他们喝点酒,暖暖身子。我来给他们处理伤口。”
孟山一愣。
他看着林远熟练地撕开伤者肮脏的衣服,用烈酒清洗伤口,然后小心翼翼地拔出弩箭,敷上药粉,包扎。
他的动作,专业,利落,甚至带着一种外科医生般的精准。
那名重伤的羽林卫,在剧痛中闷哼了一声,却没有发出惨叫。
孟山的眼神,变得无比复杂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沙哑地说道:“多谢。”
林远没有回答,只是将那个装着账册的油布包,放在了桌上。
他解开油布,露出了里面那本蓝皮的账册。
虽然被河水浸泡,但因为油布的保护,里面的字迹,依旧清晰可见。
孟山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,他的呼吸就停滞了。
「永乐九年秋,转运私盐八百石,入汉王府银三万两,入纪指挥使府银一万两,余银六千两,用于天津卫,收买百户张奎、李虎……」
「永乐十年春,购私铁两千斤,于京郊西山秘营,打造铠甲三百,长刀五百……」
每一笔,每一条,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时间,地点,人物,金额。
触目惊心!
这已经不是谋逆的证据了。
这是纪纲和汉王府的催命符!
有了它,天亮之后,太子殿下在朝堂之上,将拥有无人可以撼动的雷霆之力!
孟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再看向林远时,眼神中已经只剩下敬畏和钦佩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弟兄们的牺牲,是值得的。
就在这时,船尾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一道火红的身影,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,悄无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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