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旷的书房内，李毅挂断电话后留下的“嘟嘟”忙音，如同跗骨之蛆，在死寂的空气中反复回响。
那声音，像是对王正国这位半生枭雄最无情的嘲讽。
他颓然坐在那张象征着家族最高权力的太师椅上，窗外京城的夜色繁华依旧，车水马龙，灯火如织，但在他眼中，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、正在迅速崩塌的死寂。
他试图重新凝聚起那份掌控一切的威严，却惊恐地发现，四肢百骸正涌动着一股陌生的、名为“恐惧”的寒流，让他那只曾签下千亿合同的手，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不行，不能就这么认输！
王家，绝不能倒在他手里！
王正国猛地一咬舌尖，剧痛让他那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。
他强撑着那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身体，抓起了桌上另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，拨通了一个他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在劣势时拨打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，他强行压下内心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情绪，声音嘶哑，却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体面。
“老领导，是我，正国。香江那边，出了点小麻烦，舆论上可能需要您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四平八稳、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疏离的官腔。
“正国啊，这件事，我已经知道了。”对方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，“影响太大了，已经不是国内的媒体，是国际舆论。这个时候，任何不合规矩的动作，都会引发更大的风波。你要相信组织，也要相信市场嘛。”
“爱莫能助啊。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。
王正国握着冰冷的话筒，呆立当场。
他听懂了，那句“爱莫能助”的背后，是冷冰冰的四个字政治切割。
他还不死心，立刻又拨通了家族财务总管的电话，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急躁。
“德国项目那边怎么样了？违约金能不能谈？股价！股价还需要多少资金才能稳住？”
电话那头，是他最信任的财务总管，一个跟了他三十年的老人，此刻的声音却像一台被输入了最高指令的精密机器，冰冷而绝望。
“董事长，德国那边已经发来了最高额度的索赔函，三百亿的收购案，违约金是三十亿。我们的前期投入，全部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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