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厂里闹”这五个字，如同一柄重锤，狠狠砸在了张建明的软肋上！
他最在乎的，就是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和在单位里营造出的“好人缘”！
他死死地盯着李娟，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，最终，那股子对丢人现眼的恐惧，压倒了所有的愤怒。
“妈的！老顽固！”他骂骂咧咧地从抽屉里翻出纸笔，极其不耐烦地，在那张信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字。
“今借到李建国家中伍仟元整，用于化工厂项目投资。借款人：张建明。”
写完，他像扔垃圾一样，将那张足以将他送入地狱的“罪证”，狠狠地摔在了李娟面前。
拿到借条后，李娟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，小心翼翼地将其折好，放进手提包。
随即，她不动声色地，用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包里那个冰冷的开关。
录音，开始。
她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脸，用一种充满了担忧和依赖的语气，开始了最后的收网。
“建明，这个项目……真的没问题吧？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可都在里面了，我……我这心里，总是不踏实……”
“你懂个屁！”他得意地拍着胸脯，唾沫横飞，对着那个藏着窃听魔鬼的手提包，开始了自己那贪婪的独白！
“你放心！这项目稳赚不赔！我上面有人！市里的关系我都打点好了！别说五千，就是五万都能给你翻成十万！”
他越说越兴奋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开着轿车、住着别墅的美好未来。
“你就等着瞧好吧！半年！最多半年，我连本带利，还你们家一万！到时候，我看那个老顽固还有什么话说！”
他吹得越起劲，李娟的心就越冷。
当她确认录音机已经录下了足够多的、足以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内容后，她缓缓站起身。
“那……那我就放心了。”她擦了擦眼泪，声音依旧怯懦，“我……我得回家照顾我爸妈了，他们还在家担心呢……”
说完，她拿着那张借条，拎着那个装满了罪证的手提包，平静地，走出了这个让她作呕了整整五年的家门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她脸上所有的懦弱与泪水，如同被风吹干的水渍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剩下一片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