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清脆的碰撞声，像一把小锤，精准地敲在了陈平的心上。
他的语气依旧客气，内容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在这个镇子，我姓豪的说了算。镇上所有能换钱的‘货’，都得先经过我这道手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像一个正在宣读判决书的法官。
“我给你们两条路选。一，以八十八块一张的高价，从我这里拿货，我保证你们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他顿了顿，那双隐藏在金丝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。
“二，立刻卷铺盖走人。从现在起，这个镇子上，不会再有任何一个散户，敢私下里卖一张券给你们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，包厢外就传来一阵骚动。
他手下的人，已经开始“客气”地通知那些还在排队的镇民，“交易取消，以后有券统一卖给豪哥”。
这是赤裸裸的釜底抽薪！
陈平身后的两个队员瞬间变了脸色，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后。
陈平的脑海中，却清晰地回响起出发前李毅那句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叮嘱“我们的目的是钱，不是斗气。遇到无法解决的硬骨头，立刻撤退，保存胜利果实。”
他非但没有被对方激怒，反而脸上挤出了一个略带为难的笑容，姿态放得很低。
“豪哥，您看，我们也就是给老板打工的。这么大的事，我可做不了主。”
他以此为由，成功地将皮球踢了回去。
“这样，您容我出去打个电话，请示一下我们广州的‘大老板’？您放心，我们老板最讲究和气生财，肯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
豪哥看着陈平那副“真诚”的模样，又掂量了一下硬碰硬的后果，最终不屑地挥了挥手，默许了。
陈平借口“去打电话”，带着队员和那个装满了国库券的帆布包，迅速离开了茶楼。
他们没有半分停留，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，径直从镇子的另一头撤离，悄无声息地登上了返回广州方向的末班车。
电话这头，顺德的邮局里，李毅听完陈平的汇报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不仅没有半分责备，反而开口赞许道：“做得对。我们的‘蚁群战术’，怕的不是这种坐地虎，而是怕陷入泥潭，浪费时间。”
他对着话筒，那声音，仿佛穿透了数百公里的距离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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