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冷。
“永定河的工程款,就是这么一根一根,被蛀空的吗?”
整个大堂,鸦雀无声。
那张小小的三联凭证,此刻就像一面明晃晃的照妖镜,让所有藏在阴影里的潜规则,都无所遁形!
李澈没有再多问。
他提起笔,在那凭证上,将“一百”两个字重重划掉,改成了“八十二”。
随即,在下面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,并从怀中取出私印,重重地盖了下去。
他将凭证递给早已吓傻了的匠头老周。
“拿着这个去库房,告诉他们,是我李澈批的。半个时辰内,木材一定会送到你手上。”
匠头老周如蒙大赦,千恩万谢地接过凭证,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随即,李澈缓缓转身,面向早已面如死灰的王主事,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冬。
“传我命令!”
“库房主事刘某,贪墨无度,玩忽职守,即刻停职,交由大理寺查办!”
“营缮司王主事,明知内情却坐视不理,险酿大祸,罚俸三月,以观后效!”
雷霆手段,一锤定音!
工部尚书张廷岩的府邸。
营缮司王主事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,将衙门里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。
听完整个过程,张廷岩那张总是眯缝着、显得一团和气的老脸上,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没有发怒,反而低声笑了起来,那笑声中,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好,好一个李澈!他这是在用我的刀,砍我的人,还要让我说他砍得好!”
他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王主事摆了摆手。
“你怕什么?他罢免一个刘主事,我明天就能再塞进去一个姓赵的。他有精力一个个地查,我们就有一百种方法把水搅浑。”
张廷岩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,喃喃自语。
“他以为堵住了库房的口子,却不知工部这艘船,漏水的地方,多着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