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基放线。还请总督造大人,带领工部的师傅们,按照这份《地基平面定位图》的要求,将所有承重墙和立柱的基槽位置,精确地标示出来。”
王希立刻会意,与几名学员抬来一个工具箱,在陈规面前打开。
里面,是全新的、刻度清晰无比的铜制米尺、可以伸缩自如的钢制卷尺,和一把造型奇特的直角矩。
“所有测量工具,学堂已经备好。”
这不仅是任务的开始,更是工作方法的强制性变革。
陈规身后的工匠们面面相觑,他们看着那些冰冷的、陌生的工具,又看了看自己腰间那用了几十年、早已包浆的营造尺,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抗拒。
章节的最后一幕,定格在了陈规的身上。
他一手捧着那卷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精密图纸,那上面陌生的线条和数字在他眼中不断扭曲、旋转,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引以为傲的毕生所学。
另一只手,则下意识地、死死地握紧了腰间那把跟随了他一辈子、象征着经验与权威的旧木尺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。
他看着眼前那片空旷的、等待他画下第一道线的土地,又看看身后那些眼神复杂、等待他发号施令的工匠们。
苍老的脸上,第一次,浮现出了一种名为“茫然”的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