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光闪烁,他指着自己的胸膛,对着周围的袍泽嘶吼:“老子就是云州人!我爹,我哥,都死在跟北原狗的战场上!现在,有人要把我们的家,我们的祖坟,卖给那些杂碎?”
“杀!杀了那帮卖国的狗娘养的!”
“北原人,我日你祖宗!”
一瞬间,所有关于“妖人”的恐惧与疑虑,都被一股更原始、更滚烫的滔天怒火所取代!
士兵们自发地开始磨刀,那“霍霍”的磨刀声汇聚在一起,响彻整个军营,充满了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!
陈敬德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,目睹着这一切,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撼。
他征战半生,深知士气为何物。
可他从未想过,士气,竟能用一张纸来点燃!
他看着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,第一次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圣工王,产生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军机处内,十日期限将至。
张敬德捧着几份刚刚汇总完毕的资源统计数据,忧心忡忡地走进了李澈的临时官署。
“王爷,您看……”他将几份卷宗摊开在桌上,“幽州、蓟州等几个地方的数据,送回来了。只是……只是这数据,太过完美了。”
李澈扫了一眼,只见上面写着粮草充裕、军械齐备、民心安定,简直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。
“完美得就像是提前写好的话本,对吗?”李澈轻笑一声,脸上没有半分意外。
他走到墙角,从一个上了锁的樟木箱里,取出了另一叠同样格式的报告。
“这是什么?”张敬德一愣。
“我派出的‘独立审计队’送回来的数据。”李澈将两份报告并排放在一起,“他们不入官府,不走驿站,拿着我的手令,直奔各地的粮仓、矿场、武库,带回来的是眼睛看到的,而不是耳朵听到的。”
两份数据一对照,真相瞬间水落石出!
官方报告上写着“存粮三十万石”的某郡粮仓,在审计队的报告里,变成了“仓内多为沙土,实粮不足五万石,且多有霉变”。
报告上写着“铁矿月产五千斤”的矿场,实际早已因管理不善而半数塌方,月产不足一千斤!
这已经不是怠工,不是贪腐,而是赤裸裸的、足以葬送整个北方战局的军事破坏!
左都御史陈方的府邸内,灯火通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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