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看着那叠将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供状,又想起了家中那年迈的老母和尚在襁褓的幼儿,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
他闭上眼,颤抖着伸出了手。
刀光一闪,血光迸现。
半个时辰后,崔府。
书房内,崔振山背着手来回踱步,如同被困在笼中的猛兽。
他派去城中各大家族求援的信使,都如石沉大海,杳无音信,甚至连门都没能进去。
他明白,在“谋逆”这顶足以诛灭九族的滔天大帽面前,没人敢与他站在一起。
就在他准备下令死守府邸,等待那一线不知会不会到来的转机时,一名下人惊慌失措地来报,府衙派了一名信使前来,指名道姓要见家主。
崔振山心头猛地一凛,当他看到那名孤身前来、手无寸铁、甚至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年轻衙役时,一股浓重的不祥预感,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。
年轻的衙役将一个半旧的木盒和一卷盖着官印的公文,恭敬地呈上。
崔振山颤抖着手,缓缓打开了木盒。
里面,赫然是一截血淋淋的断指!
断指之上,还戴着他亲手赏给崔福的那枚熟悉的翡翠扳指!
盒子底层,是一份长长的名单,上面密密麻麻地按满了鲜红的指印,全是他此次派出的三百私兵的亲笔画押!
他眼前一黑,身体猛地晃了晃,几乎栽倒在地。
三百精锐,不仅败了,还成了指证自己的铁证!
他强撑着,展开那卷公文。
上面是代知府杨文博签发的正式传票,用朱砂写就的字迹触目惊心,勒令“谋逆首犯崔振山”,即刻前往府衙,就“冲击官署,意图行刺朝廷命官”一案,接受公审。
“沈棠……沈棠他……”崔振山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他终于明白,对方从一开始,就根本没想过要攻打崔府。
年轻的衙役躬身,一字一句地,清晰无比地复述着沈棠的原话:
“沈公子说:‘家主若来,审的是崔振山一人之罪;家主若不来,官军上门,剿的便是崔氏一族之逆。’”
衙役顿了顿,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崔振山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。
“言尽于此,请家主定夺。”
一番话,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,狠狠砸碎了崔振山最后的脊梁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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