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大,却如洪钟大吕,在王海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“先生曾教我,大道至简。越是惊天动地的美味,越需要最朴实无华的承载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碗清澈的盐水,又指了指角落里那些青翠欲滴的菜蔬。
“我们的‘开水’,便是这碗加了雪盐的至鲜清汤;我们的‘白菜’,则取最嫩的菜心。当一切繁华褪去,剩下的,才是味道的本源。这,才是对杨学士这等心怀天下、历经宦海沉浮的人物,最高的敬意。”
这番话,早已超出了厨艺的范畴。
它将一道菜的烹饪,上升到了哲学思辨的高度,彻底颠覆了王海数十年来信奉的“珍馐配美馔,好马配好鞍”的传统烹饪观!
王海呆立半晌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彩!
他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,窥见了一片全新的、他从未想象过的美食天地!
他对着沈棠,再次深深一揖,这一次,是发自肺腑的、学生对师长的敬服。
“先生之言,令王某茅塞顿开!我……我这就去准备!”
接下来的一个时辰,揽月楼的后厨上演了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王海亲自出马,让人抬来一整筐刚刚从山间晨露中采摘的、最新鲜的黄芽白菜。
他摒退了所有帮厨,只留沈棠在侧,亲自戴上了一副雪白的细棉手套,神情专注而虔诚。
他从上百颗大小、形态、色泽几乎完全一致的白菜中,仅选出了最完美的一颗。
随后,他取来一柄薄如蝉翼的解腕尖刀,施展毕生刀工,如庖丁解牛般,小心翼翼地、一片片地剥去九层外叶。
每剥一层,他的动作就更轻柔一分,呼吸也更平缓一分。
最终,他只留下中心那一点点最娇嫩、最甘甜的菜心。
那菜心色泽嫩黄如玉,在灯火下竟透着一丝温润的光泽。
烧水、焯烫,每一个步骤都由王海亲力亲为。
水温不能太高,也不能太低,多一分则烂,少一分则生。
时间更是精确到了每一次呼吸之间。
最后,烫好的菜心被放入一只早已温热的雨过天青色官窑瓷碗中,姿态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清雅莲花。
沈棠则亲自取来雪盐,用一只小巧的象牙勺精准地量取,溶于滚沸的上等山泉水中。
一碗清澈见底、不见一丝油花的“开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