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这些红毛鬼不是什么好鸟,可没想到……野心这么大,手段这么毒。
陆松使了个眼色,两个书吏开始记录。若望像是豁出去了,一桩桩、一件件,把圣殿会在东方几十年的布局全吐了出来:如何渗透科举体系、如何收买官员、如何制造瘟疫(说到通州石棺时,连赵承业都瞪大了眼)、如何计划在控制经济后发动政变……
供词足足记了三个时辰,上百页纸。
天快亮时,若望终于说完了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,瘫在地上如一滩烂泥。
朱常洛翻看着那些供词,一页页,越看脸色越沉。
最后,他合上册子,闭上眼睛,良久。
监房里只有火苗噼啪声,还有几个犯人粗重的喘息。
少年天子睁开眼,目光扫过钱广进、赵承业、若望,缓缓吐出两个字:
“该杀。”
不是“斩”,不是“诛”,是“该杀”。
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狠劲,也带着帝王应有的决断。
钱广进直接尿了裤子,骚臭味在监房里弥漫开来。赵承业两眼一翻,晕死过去。若望则疯狂大笑,用拉丁语喊着什么“上帝不会饶恕你们”之类的疯话。
“押下去。”朱常洛起身,“三日后,午门,公开行刑。凡涉案官员、商人,一律从严惩处。”
“臣遵旨!”陆松躬身。
朱常洛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,看向徐光启:“徐先生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这些供词……”少年天子顿了顿,“抄录一份,送到泰山。让忠武王……也看看。”
徐光启眼眶一热:“是。”
走出诏狱时,天已蒙蒙亮。雪停了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朱常洛站在雪地里,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。这一夜的审讯,让他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十岁。那些阴谋,那些背叛,那些触目惊心的供词……原来这江山,看似太平,底下竟藏着这么多蛀虫,这么多饿狼。
“皇上,回宫吗?”小太监小心翼翼地问。
朱常洛摇摇头,望向东南方向。
泰山……忠武王……
他忽然想起腊月廿三那夜,自己掌心金斑发烫时,脑海中闪过的那个画面:泰山之巅,金门之前,那个挺拔的身影回过头,对他笑了笑,嘴唇动了动,像是说了三个字。
是什么来着?
少年天子皱眉苦思。好像是……
“莫怕,我在。”
对,就是这三个字。
朱常洛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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