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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太后依旧垂帘,只是今日的帘子比往常薄了些,能隐约看见人影。
吏部尚书呈上江南织造局主事的候选名单,共五人。
苏惟瑾接过,扫了一眼,果然有赵志皋——排在第三位,履历写得花团锦簇,可细看全是虚词。
“陛下,太后,”苏惟瑾出列,“江南织造局年办宫廷绸缎五万匹,关乎内帑,人选须慎之又慎。”
“臣以为,当选精通织造、清廉干练者。”
帘后,李太后的声音传来:“摄政王说得是。”
“哀家听闻,户部郎中赵志皋曾督办过山西绢帛,颇有经验。”
“太后明察。”苏惟瑾躬身,“赵郎中的确督办过山西绢帛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泰昌元年山西绢帛贡品,有三分之一以次充好,被内监退回。”
“当时督办的,正是赵郎中。”
帘后沉默片刻。
李伟站在武官队列里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苏惟瑾继续道:“臣这里还有一份考成记录。”
“赵志皋在户部三年,经手钱粮七十八万两,其中十二万两账目不清。”
“去年审计,他名下多了两处宅院,来路不明。”
这话说得很重了。
李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:“摄政王的意思是,哀家荐人不当?”
“臣不敢。”苏惟瑾神色不变,“太后深居宫中,不知外官底细,也是常情。”
“故臣以为,选官之事,当由吏部初选,陛下与太后共定——如此,既显天家恩德,又免奸佞钻营。”
他把名单呈给太监,太监捧到御前。
朱常洛接过,眨了眨眼,看向帘子:“母后,儿臣觉得……排第一的这个叫周顺昌的挺好。”
“他是格物大学织造科毕业,在苏州织染局当过三年差,还改良过提花机,让云锦产量增了三成。”
孩子声音稚嫩,可说得有条有理。
李太后在帘后一怔——儿子什么时候懂这些了?
苏惟瑾适时道:“陛下聪慧。”
“周顺昌确是实干之才。且其父周大壮,是嘉靖三十八年蓟镇殉国的把总,忠烈之后。”
忠烈之后,技术出身,政绩突出——无可挑剔。
李太后沉默了。
她能说什么?说皇帝选得不对?还是坚持用自己那个有贪腐嫌疑的亲戚?
良久,帘后传来一声轻叹:“皇帝既看中了,便依皇帝吧。”
“谢母后!”朱常洛脆生生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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