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,等死。”
话音未落,旁边一个帮忙抬人的年轻疍户忽然咳嗽起来,咳着咳着,一口黑血喷在李郎中袍子上。
李郎中脸色惨白,疯了一样撕掉外袍,冲去海边拼命洗手。
但已经晚了。
三天后,李郎中开始发烧。
五天后,李郎中脸上冒出第一个黑斑。
疫情上报到福建巡抚衙门,巡抚派来三名医官。
看过病人后,三人联名上书:“此症疑似古之‘黑死病’,然症状更烈,溃烂更快。”
“恐为外来疫病,需封港绝航。”
封港?
月港每年吞吐白银数百万两,封一天损失数万!
巡抚犹豫了,只批复:“严加隔离,尽力救治。”
可拿什么救治?
药灌下去,像泼在石头上。
针灸扎下去,病人惨叫得更厉害。
到八月十三,疍户区已经死了三十七人,染病者过百。
更恐怖的是,有两个负责看守的兵丁也开始咳嗽发烧。
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码头的商人开始跑路,店铺纷纷关门。
谣言四起:说是天罚,说是洋人带来的诅咒,说是靖海王开海触怒了海神……
苏惟奇五天没合眼,眼睛熬得通红。
他一边调兵维持秩序,一边给京城写第八封急报。
写到一半,亲兵又冲进来:“大人!‘幸运号’船长交代了!”
苏惟奇扔下笔冲到监房。
“幸运号”船长是个六十岁的老葡萄牙人,叫安东尼奥。
这几天关下来,老头子憔悴得像鬼,看见苏惟奇就跪下了:“大人,我说,我全说……”
“说!”
“船在满剌加停靠时,有个意大利教士搭船,说是去大明传教。”
“他带了两个木箱,很沉,说是‘救济药品’……我贪了他五十枚金币,就让他上船了。”
“人呢?”
“在月港下船了。”
安东尼奥哭丧着脸,“下船时,他还给了我十枚金币,让我别声张。我真不知道他箱子里是什么啊!”
苏惟奇一把揪住他衣领:“那人长什么样?去哪了?”
“五十来岁,文质彬彬的,会说葡萄牙语。”
“下船后……往城里去了,具体去哪我真不知道!”
苏惟奇松开手,浑身发冷。
意大利教士……五十来岁……文质彬彬……
这不就是兄长密信里说的“马可·波罗”吗?!
他来了。
他真的来了。
带着毒,进了月港。
进了大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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