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什么,递过木牌,“甲字十七号。”
轮到鲁小锤了。
“匠户?”教习皱眉。
“是……”鲁小锤声音更小,“我爹是木匠,我也会……”
“会什么?”
鲁小锤打开怀里木盒,里头是个精巧的木制小玩意儿——巴掌大小,有轮子、有杠杆,一推就能走。
“这……这叫木牛流马,”少年涨红了脸,“我自己琢磨的,能……能帮人搬点轻东西。”
教习拿起那玩意儿看了看,眼中闪过惊讶:“你做的?”
“嗯!”
教习打量他几眼,笑了:“乙字一号。好好考。”
队伍缓慢移动。
有通过的,欢天喜地;有不识字的,垂头丧气地离开。
但没人闹事——这些寒门子弟太珍惜这个机会了。
……
消息传到国子监时,严世蕃正在监里训话。
这位曾经的严府大少爷,如今是国子监祭酒——从二品,听着不小,可比起当年他爹权倾朝野时,那是天上地下。
严嵩倒台后,他能保住这个位置,全靠会钻营、会看风向。
此刻他站在明伦堂前,对着底下几百个监生,声音冷峻:
“……圣贤之道,乃立身之本。”
“尔等身为监生,当时刻惕厉,莫要被那些奇技淫巧迷了眼!”
“近日外头闹什么格物大学,招些工匠商贾之子——荒唐!”
“士农工商,各安其位,此乃天理!”
“若乱了纲常,国将不国!”
底下监生们低着头,心里却不以为然。
谁不知道格物大学那边食宿全免还有津贴?
国子监这边,除了那些有背景的,普通监生过得紧巴巴的。
严世蕃见众人神色,更恼了:“怎么?有人动心了?”
“我告诉你们——工匠商贾之子,就算学了点皮毛,终究是下等人!”
“朝廷取士,取的是读书明理的士子,不是会打算盘的账房!”
他正说着,外头匆匆进来个司业,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
严世蕃脸色一变:“多少人?”
“怕是有……两三千。”司业声音发颤,“西山大营那边,队伍都排到官道上了!”
严世蕃一甩袖子,怒道:“成何体统!我这就上疏!”
……
两日后,早朝。
严世蕃捧着奏疏,声音激昂:
“陛下!臣闻格物大学招生,竟不分士农工商,凡识几个字、会打算盘者皆可应试——此乃乱法度、坏纲常之大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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