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看向窗户。
胡三屏息。
孔闻达看了半晌,摇摇头,继续对账。
但他把账册翻到了最后一页,拿起笔,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,又迅速撕下,塞进袖中。
胡三看得分明——那纸上写的是:“两万两,已入严府,账平。”
他悄然后退,翻墙出来。
“公子,有大发现。”胡三把所见一说。
苏惟瑾眼神冷了:“两万两……果然是给严家的。
看来孔府和严党,绑得比想象中死。”
正说着,最后一只鼬鼠回来,叼着份完整的地契——上面清清楚楚写着“强占民田三百亩”,盖着孔府大印,时间是嘉靖十年。
此外还有几份供词,是佃户按了手印的,诉说自己田地如何被占,儿女如何被逼为奴。
铁证如山。
“够了。”苏惟瑾把证据收好,“明日一早,启程回京。”
“公子,不继续查了?”
“查到底,就撕破脸了。”苏惟瑾望着孔府高墙,“现在这样刚好——咱们有把柄,他们知道咱们有把柄,但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。
等回京后,这些证据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刀,什么时候落,咱们说了算。”
两人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账房里,孔闻达放下笔,走到窗前,望着苏惟瑾离去的方向,叹了口气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,就着烛火烧了。
灰烬落进炭盆时,他喃喃自语:“年轻人……动作倒是快。
可惜啊,有些账,不是查清楚了就能算清的……”
窗外,月亮又被云遮住了。
证据到手,孔府把柄在握。
可孔闻达那句“有些账不是查清楚了就能算清的”,透着蹊跷——难道还有更深的隐账?
而两万两银子流入严府,到底买了什么?
更关键的是,苏惟瑾原定明日回京,但胡三在账房外偷听时,似乎漏掉了一个细节:
孔闻达在烧纸条前,曾对着账册某一页发了很久的呆,那一页的边角,隐约可见一个特殊的标记——火焰缠着剑,与之前在琉球密信上发现的,一模一样。
这个沉默的账房先生,究竟是谁的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