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界,尤其是清流方面的负面评价,
以及座师翟銮的失望态度悄悄禀报给苏惟瑾时,
他正在书房悠闲地临摹着一幅前朝山水画,
闻言,笔尖都未曾停顿一下,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公子,夏学士他们如此评价,连翟座师也……只怕于您的清誉有损啊……”
周大山有些担忧。
苏惟瑾搁下笔,看着画纸上氤氲的墨色,微微一笑:
“清誉?
那东西,有时候是护身符,有时候,也是催命符。
如今这般,正好。”
他走到窗前,看着庭院中在烈日下有些蔫头耷脑的花草,语气平静:
“张璁觉得我抢了他的风头,心中嫉恨,却因实际利益未损,暂时不会与我死磕;
清流觉得我媚上无骨,失望透顶,自然也不会再将我视为需要重点拉拢或打击的对象。
连座师都觉我‘糊涂’,旁人更会以为我不过是个急于上位的幸进之辈。
两边都觉得我‘不过如此’,我的存在感降低了,这难道不是好事吗?”
周大山恍然,佩服道:
“公子深谋远虑!如此一来,咱们确实安全多了。”
“搅浑水,移视线……这第一步,算是达到了预期。”
苏惟瑾目光微凝。
“只是,这朝堂之上,真正的聪明人,未必都会被我这点小伎俩迷惑。
那位给我递‘青词’警告信的,还有……陛下。”
他始终没有忘记,那隐藏在更深处的目光。
自己这番表现,能瞒过张璁和夏言,
能瞒过那位高深莫测的少年天子吗?
果然翌日,之前那位同僚兴冲冲地找来,压低声音道:
“玉衡兄,今日得空否?
关于那《防火救火图说》的人选,
可是有了确切消息,当真……令人意想不到!
据说,陛下竟属意让宫中内书堂的太监牵头编纂!”
内书堂太监?!
苏惟瑾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一滴墨汁落在了宣纸上,迅速晕染开来。
皇帝让太监牵头编书?
这绝非寻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