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响如何?」
陆文昭身子微微一颤,连忙趋步上前。
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三分阴鸷的脸上,此刻却满是感慨:「回陛下,这法子————简直是往干柴堆里扔了一把烈火,烧得人心都要化了。」
陆文昭顿了顿,组织了一下措辞,缓缓道:「以往朝廷赏赐,层层盘剥不说,关键是个拖字诀。当兵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却不知道这命卖出去,那银子什么时候能落到家里婆娘手里。故而,士气多半是靠督战队的刀逼出来的。」
「可这回————」陆文昭苦笑一声,那是被震撼后的无奈,「李九那个粗人,直接把成箱的现银摆在炮阵后面。打完一轮,现场称重,现场分银。那帮丘八————不,那帮王师弟兄们,眼珠子都是绿的!」
「对于他们来说,这哪里是打仗?这分明是去抢钱!而且是有朝廷背书,有重炮开路,几乎没有性命之忧的抢钱!」
陆文昭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结论:「因为伤亡极低,活著的人便都能拿到银子。活著就有盼头,有盼头就不怕死,越不怕死推进越快,伤亡反而越小————这已然成了一个死循环。如今军中流传一句话——别拦著老子去升龙府发财」,如今这满营的兵丁,哪一个不是将自个儿的脑袋作了本钱,入股了这桩泼天的血火买卖?在他们眼里,那安南红河两岸积攒了千年的膏腴脂粉,已不是他国之物,而是自家案板上的肥肉。
为了分这一口食,莫说是眼前这些个土鸡瓦狗,便是阎王爷拦路,也要被他们生生嚼碎了咽下去!」
朱由检听罢,并未动怒,反而放声大笑,「说得好!何其透彻!」
「这天下,没有比战争更昂贵的买卖,也没有比战争更暴利的买卖。前提是」
朱由检手中的匕首猛地插在舆图上,那个位置,正是安南的都城,升龙府。
「前提是,你得赢。而且要赢得快,赢得干脆!」
他环视众人,缓缓道:「咱们在大炮上烧掉的每一两纹银,都要从安南郑氏的内帑中,十倍百倍地讨回来。彼之仓廪,即我之后勤;彼之府库,即我之军饷;彼之膏腴庄园,即我将士之世业田!」
说到此处,朱由检声音转厉:「传朕口谕予卢象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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