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,只要百姓能吃饱喝好————」朱由检的嘴角带著几分残忍的笑意,「朕哪怕背负千古骂名,又有何妨?!」
这一声质问落下,屋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默。
只有窗外的海风,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著,拍打著琉璃窗棂,发出呜呜的低鸣。
恍惚间,洪承畴仿佛在那位帝王的身后,看到了一座尸山血海铸就的王座,以及王座之下,那被踩得粉碎的笔墨纸砚与圣贤文章。
历代君王,哪怕是再桀骜不驯的雄主,心中终究还悬著一把名为清议的利剑,畏惧著那支名为史笔的锋芒。
他们会为了那虚无缥缈的「圣明天子」四个字,去妥协,去平衡,去向那些把持著话语权的读书人示好。
可眼前这位皇帝————
这位皇帝,之所以能在大厦将倾之际力挽狂澜,之所以敢用马士英这等俗吏,敢用他洪承畴这等狠人,并非是因为权宜之计,更不是被逼无奈。
而是因为他打心底里,就蔑视著那套运行了千年的规则。
在旁人眼中,舆论是天,是不可违逆的洪流:可在这位皇帝眼中,那所谓的士林清议,不过是弱者乞求强者垂怜的犬吠,不过是这滔滔大江东去时,在那礁石上撞碎的几朵不起眼的泡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