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入肉里。
成国公面色沉静如水,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却仿佛藏著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
他透过这薄薄的纸张,仿佛看到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,正骑在战马上俯瞰苍生的年轻帝王。
那个身影此刻在他的脑海中,高大得如同神佛,却又冷酷得如同魔主。
「诸位。」
成国公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带著看透世事的苍凉,「这几日,老夫闭门谢客称病不出。实则是将这门窗紧闭,将陛下御极这两年多来的种种手段,在那纹枰之上,如复盘棋局一般,细细推演了一遍。这一推演不打紧,却是越推演,越觉著脊背发凉,冷汗涔涔,几欲湿透重衣啊。」
众人闻言,皆是心中一凛,默默放下了手中那根本喝不下的酒盏,目光齐齐汇聚而来。
成国公惨然一笑,那笑容中带著几分自嘲,几分苦涩,却更多的是五体投地的叹服:「诸位且回想,起初我等皆以为陛下年轻气盛,初掌大宝,难免行事酷烈,急于求成。无论是对那曾经富可敌国、把持边贸的晋商八大家,还是对江南那些手眼通天、勾连朝堂的盐商粮绅,甚至是————对咱们这些世代簪缨与国同休的勋戚。」
说到此处,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仿佛要揭开自己乃至每个人心头的伤疤:「陛下哪一次不是刀直接架在脖子上?哪一次不是那句令人胆寒的吞了我的给我吐出来」?那手段之狠绝,那时机之精准,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。彼时咱们谁不暗地里骂一声桀纣之行」?谁不觉得这是自绝于朝野,自绝于人心?谁不在等著看陛下的笑话,等著看这天下大乱?」
「可结果如何?嗯?结果如何!」
成国公猛地提高了音调,重重拍击桌面:「结果却是国库充盈,粮秣如山!
国库里那饿死老鼠的景象一去不返!陛下这是在剜咱们的肉,去贴那辽东的疮!
是用咱们这些大户的血,去喂饱了那北征的狼!
虽是手段狠辣,不近人情,却硬生生稳住了大后方,未让底层百姓加一文钱的赋税,未激起一场民变。这等损有余而补不足的铁血手腕,这等敢冒天下大不韪的魄力,试问在座诸位,谁能想到?谁敢去做?谁又能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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