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小,可跟皇帝这番剖析一比,自己那点见解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!
他看到的是贼人偷窃,而皇帝看到的,是整个天下的财富在如何以一种看不见的方式疯狂流动!
朱由检闻言,面上古井无波,心中却如饮了一口温酒,通体舒泰。千穿万穿,马屁不穿。尤其是这种由衷的,带著智力被碾压后崇拜意味的马屁,听来总是格外受用。
他摆了摆手,示意左良玉稍安勿躁,继续说道:「正因如此,便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渔利循环。」
「商贾在倭国用一两白银,便能换得远超我大明官价的铜钱。」
「他们将这五千文铜钱,运回我大明。这批钱在我大明市面上,按照银贵铜贱的比价,至少可换回四至五两白银!或用这批铜钱,在我朝大量采买质优价廉的生丝、瓷器等物。」
「而后再将这些白银或货物贩运回倭国。白银可换更多铜钱,货物则可卖出天价,换回十数两、乃至数十两白银!」
「诸位请看,」朱由检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,「在这个循环往复的过程中,最省力最稳妥也最暴利的,是什么?不是运输笨重的丝绸瓷器,而是直接倒卖钱币本身!铜钱在我大明与倭国之间,已经不再仅仅是货币,它本身已然成了一种利润最丰厚的『货物』!名为贸易,实为窃我大明之国血!」
左良玉的拳头已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。
朱由检最后伸出第三根手指。
「积重难返,信誉之威。」
「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弊,乃自成祖文皇帝时便埋下之远因。昔日郑和宝船七下西洋,『永乐通宝』因其铸造精良,信誉卓著,广布四海,成为南洋诸国公认之硬通货。那倭国更是直接废其劣币,举国通行我大明铜钱。此等历史积习,延续至今。」
他悠悠一叹,语带感慨,又似有锋芒。
「昔日宝船西下,扬国威于万里;今日铜钱东渡,竟成利刃于肘腋。这便是路径依赖,我朝铜钱之信誉,反倒成了他们掏空我朝的利器!何其讽刺!」
一番话,如层层剥笋,将这桩惊天大案的里子、面子、根子,剖析得淋漓尽致,再无半分遮掩。
左良玉是彻底拜服了。
而一旁的范景文此刻则是脸色发白,嘴唇微颤,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思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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